踏入迷雾河谷的第一步，苏然就后悔了。

    雾气太浓了。

    浓得伸手不见五指，只能看见身前半尺的地面。脚下的路是湿滑的碎石，踩上去“咯吱咯吱”响，不知道是石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“这他妈的……”他嘀咕了一句，“比之前那个迷雾古道还夸张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防雾符——符纸贴上去的瞬间，周围的雾气似乎淡了一些，能见度从半尺变成了一尺。但也仅此而已，还是看不清前方。

    战马跟在他身后，也是紧张得直打响鼻。马的蹄子踩在碎石上，好几次打滑，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苏然拍了拍它的脖子。

    “兄弟，坚持住。等到了迷雾城，给你找最好的兽医。”

    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苏然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。

    香味很淡，若有若无，但闻着特别舒服，有点像茉莉，又有点像桂花。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然后他的头就开始晕了。

    “不对……”他晃了晃脑袋，“这花香有问题……”

    他赶紧从背包里掏出那个用硫磺和艾草编织的防毒香囊，捂在鼻子上。香囊里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，把那股花香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头不晕了。

    “迷雾花。”他想起地图上的标注，“能释放迷幻气体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了看周围——雾气太浓，根本看不见花在哪儿。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还在，证明附近就有。

    他加快了脚步。

    又走了半个时辰，河谷底部开始涨水了。

    一开始只是脚底湿了，后来水漫过脚踝，再后来直接淹到小腿。水很凉，刺骨的凉，冻得他直打哆嗦。

    “这水哪儿来的？”他皱眉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上游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。

    苏然后背一凉。

    山洪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——雾气太浓，什么都看不见。但那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，证明洪水正在往这边冲。

    “快跑！”他拉着战马，拼命往高处跑。

    水涨得很快。刚跑到一块大石头边上，水已经淹到大腿了。他抱着石头，死死抓住，战马也挤在他旁边，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轰隆隆——

    洪水从上游冲下来，裹着碎石和树枝，狠狠撞在他所在的石头上。石头晃了晃，但没倒。

    苏然被溅了一身水，冷得牙齿直打颤。

    洪水冲了一刻钟，渐渐小了。

    又过了一刻钟，水退了。

    苏然从石头上滑下来，浑身湿透，冻得嘴唇发紫。他哆哆嗦嗦地从背包里翻出件干衣服，换上。又把战马的毯子拧干，重新披上。

    “这河谷……真不是人待的地方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
    水退了，但路更难走了。

    地面上留下一层厚厚的淤泥，踩上去又滑又陷，一脚下去能陷到小腿。战马更惨，四条腿陷在泥里，拔都拔不出来。

    苏然找了根树枝，一边探路一边走。遇到淤泥深的地方就绕开，实在绕不开就用树枝探一探，找相对硬的地方踩。

    走了两个时辰，终于走出淤泥区。

    他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来路已经消失在浓雾里。

    “还有多远？”他拿出地图看了看，“按这速度，至少还得走两天……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