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仿佛看到父亲在血海中挣扎呼号,看到母亲失望的眼神,看到青云山在烈焰中崩塌,看到自己孤身一人,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沦……
“啊——!”
她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,身体在火焰中剧烈颤抖,皮肤表面泛起不正常的红光,仿佛随时会被焚成灰烬。
但就在意识即将被心魔吞噬的边缘,父亲最后那句“炉火不熄,薪火相传”,如同定海神针般,在她识海深处响起。
与此同时,融入她血脉的祖龙泪残余力量,散发出温润柔和的白光,护住她元神最核心的一点灵光不灭。
痛苦依旧,心魔依旧,但她的意识却在最极致的煎熬中,逐渐剥离出一丝清明。
“我是凌晚。”
“凌念之女。”
“祖炉之主。”
“青云山家主。”
“联盟盟主。”
一个个身份,一份份责任,在火焰中淬炼,去芜存菁。
悲伤无法抹去,仇恨无法消除,但不能再让它们主宰自己。它们应该成为力量,而不是枷锁。
她开始主动引导祖火,不再抵抗那份焚烧的痛苦,反而将其引入经脉,引入识海,以莫大的意志力,将纷乱的情绪、不稳的心神,如同锻打铁胚一般,反复淬炼、捶打。
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变得模糊。
不知过了多久,火焰中的身影渐渐停止了颤抖。
她依然盘坐,眉头紧锁,承受着巨大痛苦,但气息却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,变得凝实、厚重。
原本因伤势和情绪波动而略显虚浮的大乘期修为,正在被强行夯实、纯化。
她黑色的眸子在火焰中睁开,眼底深处,那冰冷的岩壳似乎融化了一些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焚烧后更加纯粹、更加坚韧的光芒。
悲伤与仇恨依旧在,但已被锻打成深藏于心的力量核心,不再轻易外溢动摇她的意志。
淬火,淬的不仅是伤势,更是这颗历经巨变、濒临破碎的道心。
当第五日黎明,第一缕天光透过山谷禁制洒落时,祖炉核心的金色火焰缓缓收敛。
凌晚从火焰中走出。
脸色依旧带着倦意与苍白,身上的气息也并未暴涨,但整个人却给人一种脱胎换骨之感。
如同一柄经过千锤百炼、重归于鞘的古剑,光华内敛,却锋芒暗藏,沉稳如山岳,锐利如寒星。
小蝶一直守在外面,见状连忙迎上,感受到凌晚身上那种沉淀下来的、令人心安的强大气场,又惊又喜:
“晚儿,你成功了?”
凌晚微微颔首,声音依旧平静,却多了一种磐石般的坚定:
“嗯。伤势好了七成,道心已稳。接下来,该我们主动出击了。”
她抬眼,望向乱星海的方向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暗星老人想用流言蜚语乱我心?
那我就用雷霆之势,砸碎他的龟壳!”
第五节 异变
就在凌晚出关,准备整合力量,对暗星老人藏匿的乱星海区域发动一次精锐试探性攻击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、震动整个修真界的消息,从遥远的北境绝地传来。
极北“永冻冰川”深处,一处被万年玄冰封印、被各派视为禁忌之地的上古战场遗址,突然发生了剧烈的能量暴动!
据侥幸逃出的探险修士(多为寻找稀有冰属性材料的亡命之徒)描述,三日前,冰川核心区域毫无征兆地迸发出冲天的七彩霞光,伴随着古老而宏大的祭祀吟唱声(无人听懂的语言),以及令方圆千里冰川崩裂、空间扭曲的恐怖威压。
霞光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,其间有巨大的、模糊不清的虚影在光柱中若隐若现,似是人形,又似兽形,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气息。
霞光消散后,那处上古战场遗址中心的封印,似乎……松动了。
更可怕的是,遗址外围开始弥漫出一种诡异的“活性”灰色迷雾,任何生灵(包括修士)卷入其中,都会迅速失去生命力,化为枯骨,连元神都无法逃脱。迷雾还在缓慢但坚定地向外扩散。
消息最初被当作谣传,但很快,北境几个靠近冰川的修真家族和小门派发来了紧急求救和确证信息,并开始举派迁移。
天机阁、北斗宗等擅长观星测地、推演天机的门派,也几乎同时观测到北境星象紊乱,天地灵气流向异常,并推演出大凶之兆,源头直指永冻冰川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,有精通上古语的老修士,在反复聆听幸存者用留影石录下的、那段模糊的祭祀吟唱后,颤抖着指出,其中几个破碎的音节,极似古籍中记载的、与“仙界废墟”相关的某种禁忌祷文!
一时间,“仙界废墟入口在北境打开?”
“上古战场异变,妖魔出世?”
“新的浩劫降临?”
种种猜测和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