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消失在黑暗中。只有他们压低的声音偶尔传来:“这里有个落脚点!”“小心,这块石头松!”
片刻后,下方传来水猴子短促的鸟鸣暗号——安全,可以下。
韩震深吸一口气,紧了紧背带,抓住水猴子留下的绳索,开始向下挪动。背负着叶飞羽,重心难以掌握,脚下湿滑的岩壁和藤蔓更是增加了难度。他全神贯注,手脚并用,一点点向下移动。杨妙真和林湘玉一左一右,紧紧跟在他身侧,随时准备伸手扶持。
叶飞羽在颠簸和失重感中清醒过来,感受到身体正在垂直下降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响的水流轰鸣。他低头望去,只见下方是无尽的黑暗,只有隐约的水光反射。但他没有惊慌,反而尽力放松身体,配合韩震的动作,减少负担。
这是一次与死神擦肩而下的攀爬。黑暗剥夺了视觉,全凭触觉和听觉,以及对同伴的信任。不时有松动的石块被踩落,坠入深渊,良久才传来微弱的回响,提醒着他们脚下是何等险境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刻钟,也许是半个时辰,韩震的脚终于踏到了坚实而潮湿的河滩碎石上。水猴子立刻上前帮他卸下背架。叶飞羽被轻轻放下来,靠在岩石上,脸色惨白,但还活着。
紧接着,杨妙真、林湘玉、赵大勇、孙二狗也陆续安全下到壑底。
这里是一条宽阔的山涧,河水湍急,在夜色中泛着森冷的白光,撞击着两岸巨石,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。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峭壁,高耸入黑暗的夜空。
“快,沿河向下游走!”林湘玉顾不上喘息,立刻下令。河水能最大程度地掩盖他们的气味和足迹。
众人互相搀扶着,踏进冰凉刺骨的河水中,沿着水流方向,在乱石滩中艰难跋涉。河水时深时浅,最深处没过腰际,冲得人站立不稳。但他们咬牙坚持,因为身后,山脊上方,已经传来了追兵火把的光亮和隐约的呼喊声——他们追到山脊边缘了!
秃鹫带着巡逻队赶到山脊,看着下方黑沉沉、水声轰鸣的深渊,以及那些明显被踩踏过、垂向壑底的藤蔓,脸色阴晴不定。
“头儿,他们……他们下去了!”一名士兵探头看了看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下面水这么急,又是晚上,他们带着伤员,找死吗?”另一人怀疑。
猎犬在壑边焦躁地徘徊,对着下方狂吠,但显然失去了明确的追踪方向。
秃鹫盯着黑暗的深渊,听着下面隆隆的水声,犹豫了。夜间下这种未知的深壑,风险太大,他的士兵未必愿意,也容易造成非战斗减员。而且,对方既然敢下去,要么是慌不择路,要么……下面可能有别的逃生途径?
“头儿,追不追?”手下问道。
秃鹫沉吟半晌,看着手中火把光亮无法穿透的黑暗,最终狠狠啐了一口:“追个屁!黑灯瞎火的下去送死吗?派两个人在这里守着,监视动静。其他人,跟我原路返回,把情况报上去!他们就算没摔死,困在这深壑里,没有补给,也活不了多久!明天天亮,再多派些人手,上下游堵截,看他们往哪跑!”
他做出了最稳妥、但也可能错失良机的决定。
而此刻,在下方冰冷的河水中艰难跋涉的逃亡小队,并不知道头顶的追兵已经暂时放弃了直接追击。他们只知道,必须往前走,离追兵越远越好。
冰冷的河水带走体温,体力在快速消耗。但求生的欲望,支撑着他们,在黑暗的河涧中,向着未知的下游,一步,又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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