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脸都白了:“爬、爬那个?掉下来不得摔死?”
“摔死了就埋谷里。”荆十一连眼皮都没抬,“敌兵打进来,你们跑不掉,也是个死。想活命,就练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走,留下一句:“巳时之前爬完。爬不完,中午没饭吃。”
三个少年站在崖壁下,仰着头,望着那几十丈高的陡崖,阳光刺得眼睛疼。
“陈安哥……”狗剩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陈安深吸一口气,把弓背到背上,手按上第一块能落脚的岩石。
“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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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军帐里,气氛比昨夜更沉了几分。
叶飞羽手指点在黑风峡的位置,墨笔在图上画了几道线:“巴根已经出发,顺利的话,三天后能抵达襄阳外围。但他袭扰粮道最多能拖住兀良合台五六天,我们要在这几天内,把黑风峡彻底变成死地。”
扩廓看着地图,眉头紧锁:“黑风峡两侧崖壁陡峭,中间道路狭窄,确实适合设伏。但问题是,兀良合台不会傻到一头扎进来。他若分兵从两侧山脊包抄,我们伏击的人反而会被围困。”
“所以不能只靠伏击。”杨妙真开口,声音沉稳,“黑风峡往北五里,有一处断崖,断崖下是干涸的河床,河床两侧都是密林。我带两百人埋伏在断崖两侧,若兀良合台分兵,我就截他的后路。”
叶飞羽抬头看她:“你亲自去?”
“我枪法比你强。”杨妙真淡淡扫他一眼,“这种事,我比你合适。”
叶飞羽张了张嘴,没反驳。
林湘玉在一旁轻声开口:“粮草清点完了,按定量分配,能支撑两个月。但若战事拖长,最多一个半月。”
“一个半月够了。”扩廓沉声道,“兀良合台劳师远征,粮道被袭,军中补给最多撑一个月。只要我们能守住谷口,拖到他们断粮,就赢了。”
帐中沉默片刻。
叶飞羽放下墨笔,看向帐外。日头正烈,谷内一片忙碌,可那忙碌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紧张,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风平浪静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开口,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谷里可能有兀良合台的人。”
扩廓眉头一皱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昨天那三个骑手进谷,不可能只跟我们说话。”叶飞羽目光沉了沉,“他们必定接触过谷里的人。也许是拉拢,也许是威逼,也许是……买通。”
杨妙真眼神一厉: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叶飞羽摇头,“但需要盯紧。大战在即,谷里不能出内鬼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帐外东坡田的方向:“特别是新来的流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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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日头偏西。
赵大又去了一趟后山。
他借口拉屎,偷偷绕到大石头后头,扒开草丛,那袋粮食还在。他松了口气,又往里塞了塞,用草盖严实,才转身往回走。
刚走出几步,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。
他猛地回头——一只野兔从草丛里蹿出来,一溜烟跑远了。
赵大扶着大石头,心跳得几乎要冲破嗓子眼。他喘了好几口气,才稳住心神,正要离开,忽然发现石头后头不远处,有几个人影。
是巡谷的士卒。
赵大蹲下身,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。
那几个士卒从他藏身处二三十步外走过,一边走一边说话:
“……扩廓将军真不走了?”
“不走了。我亲耳听叶司马说的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有扩廓将军在,咱们心里有底。”
“底什么底,兀良合台可是有一万多人,咱们才多少?”
“怕什么,谷口那么窄,他有一万人也展不开。再说,咱们不是还有火器吗?叶司马那个轰天雷,在六峰岭可是炸死过元兵的。”
“那倒也是……”
声音渐行渐远,终于消失在林子里。
赵大蹲在石头后头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忽然想不起来,自己为什么要藏这袋粮食了。
为了活命?可万一莽山守住了呢?到时候别人都有粮,就他藏了粮,别人会怎么看他?叶司马会怎么处置他?
他狠狠甩了甩头,不敢再想下去,猫着腰,顺着原路溜回东坡田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从他离开东坡田的那一刻起,老张头就一直盯着他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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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幕再次降临。
陈安躺在铺上,浑身散架了一样疼。白天爬了三趟崖壁,手上的皮都磨破了,膝盖磕青了好几块。二狗和狗剩早就睡得死沉,他却睁着眼,盯着黑暗中的屋顶。
隔壁铺上,石头翻了个身,小声问:“陈安哥,你睡着了吗?”
“没。”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,石头又问:“陈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