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,你说巴根大叔现在在哪儿?”
陈安想了想:“应该在山里吧。”
“他会不会有危险?”
“会。”
石头不说话了。
陈安侧过头,看着黑暗中石头模糊的轮廓:“但他会回来的。他说过,回来要检查你的刀。”
石头抱紧了怀里的弯刀,刀身冰凉,却让他觉得安心。
“陈安哥,我也想练弓。”
“你太小了,拉不开。”
“那我练爬崖壁,以后给巴根大叔送信。”
陈安愣了愣,随即笑了:“好。”
窗外,月光浅浅地照着,把谷里的屋顶、树木、田地都镀上一层银白。中军帐的灯火依旧亮着,在夜色中像一颗不灭的星。
远处,莽山的轮廓连绵起伏,沉默地守护着谷里的一切。
而在更远的地方,襄阳城的帅府里,兀良合台正站在地图前,手指点着莽山的方向,对身边的副将说:
“再给他三天。三天后,扩廓帖木儿若不答复,发兵,踏平莽山。”
烛火摇曳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大,几乎笼罩了整张地图。
可那影子的边缘,恰好缺了一角——缺的,正是龙潜谷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个人,正在灯下,用墨笔在地图上黑风峡的位置,画了一个小小的圈。
圈里写着一个字: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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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雨欲来。
莽山的每一个人,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准备着。
陈安和二狗狗剩,在崖壁上磨破了手掌;石头抱着巴根的刀,一夜没有松开;老张头依旧在东坡田里刨地,只是眼睛时不时瞟向赵大;赵大躺在铺上,睁着眼,望着黑暗,不知道在想什么;中军帐里的灯火,燃了一夜又一夜。
没有人知道,这场即将到来的风雨,会把莽山带向何方。
但他们都知道——
不管风雨多大,他们都要守住这个家。
因为除了这里,他们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