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对废弃仓库中的每个人来说，都无比煎熬，那些气头上的暗卫弟兄听了林大人的唾骂，个个情绪上头，可偏偏今天是个雪夜，注定要弥漫起动荡的风暴。
北子哥和蛋饼依旧如常地守护在林凡身侧，但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已变得有些冷漠，只静坐在一张椅子上，良久不曾出声。
“少爷，您说的我都没听懂，那些弟兄能听懂个啥呀？”
“嗯。” 林凡小声回应，没有否认自己演讲中的失败。
人的情绪是递进的，演讲的情绪也是。
他又是现打草稿，能把想要表达的说出十分之三，都算不错了。
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，既然态度从拧绳变成了分流，就要随机应变调整计划。
往好的一方面想，那些要走的人，本就是团队里极大的不确定性。
这次说是轮换，可这轮换期间的人手空缺，可就没法保证了。
林凡不是爱赌气的性格，可似乎一切又都向着冲动后的余烬在演变。
与此同时，散会后虎子立刻召集了暗卫弟兄们一同开会。
“老哥几个，你们真想好走了吗？” 虎子忧心忡忡地望着已经决定离去的二十余人，心绪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哥哥，林驸马我们伺候不起。” 在会议上第一个起身反驳的暗卫弟兄回应道。
“就是啊。” 一旁的兄弟接过话：“人皇何时将屠刀对准过平民百姓？”
“虎子哥，我们是卫士，不是屠戮无辜的畜生！” 那人恶狠狠地拍了拍桌子，却忽然鼻子一酸：“你知道... 杀了他们有多难吗？”
“我亲眼看到那个大头男把襁褓中的孩子刺死，孕妇都不放过！我们究竟在做什么？北河南一次还不够，还要再来一次，现在还要更多次！” 他脆弱地倚靠在墙角，想了许久却什么也未说。
“弟兄们... 弟兄们！” 虎子无奈叹了口气，不知何时也湿润了眼眶：“我知道这些事不是每个人都能做。”
“可我恳求你们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“眼下，人皇殿下的江山不稳。南域虎视眈眈之际，北域已经腐朽到了谷底。”
“我们都是读书人，我们都知道这些事自古以来便是常态，甚至宗门时期更为恶劣。”
“腐肉如何重焕新生？你见过吗？你们见过吗？我想... 林大人给了答案。” 他背过身幽幽道。
“我们是一把火刃，刺入腐肉的时候，火焰不可避免地留下死亡疤痕。”
“可这块腐肉终会被火焰吞噬殆尽，焕发新生。”
“不！” 最初反抗的那位再次打断：“你我都知道，廉洁从不是抄家灭口能换来的，历史早证明过！”
“是啊。” 虎子很赞同这点，却依旧坚定道。
“可我看见了林大人的决心，梦族的决心。”
“他们有魄力在腐肉剔尽后，做出千年未有的改革。”
“我们在追随一位屠夫，而这个屠夫的目的，是为了变革。”
“他清晰看到了利益之下滴水不漏的蛛网，可他绝不是挖骨去肉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们所做的一切，是为了灰烬之中的枝丫，林大人挑战的不仅仅是贵族，乃是千古之法，是人情利往！”
“你们走，我不拦。” 虎子转过身望着弟兄们，捶了捶自己的胸膛：“可我虎子想和林大人去见见灰烬后的枝丫。”
“答应我，慎重考虑。” 他的语气沉重到前所未有，也让这批准备走的暗卫陷入了深深的沉默。
片刻后，其中一名暗卫起身：“我留下。”
他话落，身旁的朋友紧跟着起身，瞬间就有三人倒戈回了林凡阵营。
约莫数十个呼吸过去，又有一人艰难举手，随行者再添一人。
直至当天深夜，虎子将名册递出去时，原本二十七人的离开名单，最终成了十三人。
可以说虎子以一己之力，硬拽回了不少弟兄，也让轮换人员降低到了十三人。
林凡望着名单仅一眼便松了口气：“虎子叔，有心了。” 他声音中透露着难得的温柔，可虎子却只正色道。
“告诉我，我们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。”
虎子不懂林凡的真正想法，他只是尽了最大的义务挽留暗卫。
他所言是他的见解，他的角度，可他真的不懂林凡，他真的不知道，这小子究竟要做什么，还要做什么，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。
林凡皱眉点头，声音如常：“屠戮李丹全族是为了挑起我们和王大牛的冲突，提升名气，坐实身份，炫耀战力。”
“你说的这些我知道！” 虎子着急打断：“我想知道的是，我们做的这一切，究竟是为了什么！”
“为了恒城军不去屠城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 虎子不可置信地皱起眉：“人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