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不现在感受一下自身。”
时陌收好万能符，从裴月背后探出脑袋，眼尾弯弯，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。
寂停住了。
“你解了我的封印？”
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松动的锁链，那锁了千年的铁链，正在一截一截滑落。
“咔嚓。”
“咔嚓、咔嚓——”
锁链从贯穿他身体的地方滑脱，露出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符文一盏一盏熄灭。
封印一层一层瓦解。
他自由了。
可他没有动，只是定定看着时陌。
“……你想做什么？”
寂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。
不讨利，不图报？
这世上没有这样的傻子。
况且，他刚刚还对他们下了重手，这人绝对有利可图。
事实也如此。
“蛟龙族想争霸统一妖族，激化妖族与修真界的矛盾，挑起战争，欺负我师门。”
时陌仰起小脸，坦坦荡荡地对上他的视线，“那么他们就必须先解决，你这个比他们加起来都麻烦的存在。”
寂的眼神闪了闪，勾唇，“你怎知，我会如你意。”
“你聪明。”
时陌眨眨眼，“聪明人对话，都是讲利的。”
“你讨厌蛟龙族，我也讨厌，敌人的敌人，就是朋友。”
一时间。
整个空间安静了。
只有远处锁链坠地的回响，一声一声，像某种古老的计时。
裴月不动声色，将时陌又往后挡了挡。灵力在体内流转，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攻击。
寂没在意裴月的警惕。
目光定在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姑娘。
眼睛黑沉沉，亮得惊人。
小脸上写满了“我在跟你谈生意”的认真，却又有一种天真到近乎嚣张的坦荡。
“有意思。”
寂忽然笑了，眼中闪过久违的，真正的兴味。
“一千年来，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。”
之前进塔的人，要么恐惧，要么哀求，没有一个敢这样直视他的眼睛，跟他讨价还价。
“准确来说，我们是交易。”
“考虑如何？”
“成交。”
时陌眼睛一亮，趁热打铁，“那我们签血契。”
“你不许伤我的家人，我放你出去。”
血契是修真界最古老的誓言之一。
滴血之后，双方达成约定，违者天打雷劈，神魂俱灭。
“小心眼挺多啊。”
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，“我最讨厌这些勿虚有的东西。”
“千年被他们关在锁妖塔，你都忍了。”
时陌不为所动，歪了歪头，“单单我一个人的小要求，你就不能忍了？”
“呵。”
寂轻笑一声。
抬手，指甲划破指尖。
一滴血珠渗出，悬浮在半空。
时陌同样逼出一滴血。
两滴血在空中融合，化作一道红光，同时没入两人眉心。
血契，成。
时陌满意，果然如她所料，寂对蛟龙族的敌意特别浓烈。
她要的就是搅浑这趟水。
曦华剑又插下一寸。
这回，整个塔身都在剧烈震颤。
地动山摇！
外面，那座悬浮在血色旋涡中的小塔拼命摇晃。
膨胀。
放大，直接冲出海面。
塔身如木块堆叠的机关，一层一层拆开。
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金光从缝隙中喷涌而出，照亮了整个海域，直冲云霄。
塔灵惊恐地意识到，里面的人，不是要出来。
是要拆塔！
“啊啊啊！住手！”
“我再也不随意乱跑，乱吞东西吃了！”
塔灵的尖叫响彻天际，遇上时陌是它的福气。
而正在各处巡逻，搜捕时陌的众妖，也被这巨大的动静吸引，纷纷向这边游来。
“锁妖塔怎么在这里！”
“快，快去报告首领！锁妖塔这边出事了！”
海域中心。
陆地上。
原本激战的双方都不由停下了动作。
“那是锁妖塔……”
“它裂了……是不是他干的，他来寻仇了！”
有妖喃喃，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蛟龙族首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，咬紧了牙，腮边的鳞片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可恶，一事未除，又来一事。”
他一挥手，“全部停下！去锁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