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的神念捕捉到了那四个道士进入庄园后,并未停留,而是脚步匆匆,穿过庭院,直奔庄园中轴线上一座最为高大、看起来像是主厅的建筑。他们的脚步声、压抑的交谈声、甚至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,都在你的感知中汇聚。
你“听”到了他们推开主厅那扇厚重木门时发出的、略有些滞涩的“吱呀”声。
然后,便是那个被你“重点关照”、性格已变得偏执而狂热的年轻道士曹旭,那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情绪、甚至带着几分挑衅意味的声音,率先打破了主厅内的寂静:“天师大人!属下曹旭,携刘、赵、马三位师兄,有要事禀报!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,在空旷的主厅内甚至激起微弱的回响。
短暂的沉默。仿佛厅内之人,对这不请自来、且语气不善的闯入,略感意外或不满。
曹旭似乎并未被这沉默吓退,反而像是被刺激了,语速更快,声音也更大,带着一股非要问个明白的执拗:
“属下等,心中实有不解,不得不冒昧前来,向天师大人请教!”
“其一,‘瘴母林’丹房遇袭,‘尸香仙子’曲坛主不幸罹难,此事已过去多日,丹房损毁,丹药供应几近断绝,教中兄弟修炼与行动大受影响!敢问天师大人与总坛,对此究竟作何打算?是就此废弃,还是另觅他处重建?亦或是……另有良策?此事关乎我道根基,拖延不得!”
“其二!”
他喘了口气,语气中的质疑与不满几乎要溢出来:“那蒙州杨仪,在哀牢山下大兴土木,动用民夫上万,搞什么‘引水工程’,声势浩大,意图不明!其地近在咫尺,对我太平道在滇中基业,岂非心腹大患?我等身为教中弟子,岂能坐视不理?为何至今不见总坛派遣得力人手,前往详查,探明其虚实图谋?难道就任凭他在我等眼皮底下,坐大成势吗?!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连珠炮般轰出,毫不客气,直指核心,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弟子对上级应有的态度。显然,他被“催化”后的偏执与自负,加上对“极乐老人”之流的强烈不满,混合发酵,让他敢于在此刻,以这种激烈的方式表达“忠言”。
树冠之上,你屏息凝神,眼中闪烁着冷静而玩味的光芒。
“开场,倒是够劲。看看那位‘冥河天师’,如何接招。”
果然,就在曹旭那带着火药味的质问余音,似乎还在梁柱间萦绕未散之际,一个声音,从主厅的内堂方向,缓缓传了出来。
那声音,并不如何洪亮,甚至带着几分老年人特有的、略带沙哑的平淡。但每一个字吐出,都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,稳稳地“压”在了空气中,使得原本因曹旭激昂话语而显得有些躁动的厅内气息,为之一凝。
“哦?”
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,却充满了不容置疑、久居上位的威仪与一种被冒犯的淡淡不悦。
“你们几个……心思倒是不错。还知道,为教中大事担忧。”
声音的主人似乎并未立刻走出,话语声不疾不徐地从内堂飘出:“丹房之事,我自有计较。‘瘴母’既已失控遁走,那处丹房最大的价值已失。其中尚存的血菩提,也已尽数采收。一个空壳,留之无益,徒增风险。我意已决,不日便会下令,将丹房重要器具、资料迁移回枼州总坛,择地重建。至于新的选址与筹建,总坛那边,‘血海天师’,会接手安排,无需尔等挂心。”
这回答,看似给出了解决方案(迁回总坛),实则将具体责任与后续安排推给了总坛的其他人,显得颇为“官方”且带着疏离感。
“至于,蒙州之事……”
那声音顿了顿,再响起时,语气中的平淡里,已掺杂了明显的、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:“哼!曹旭,你年纪轻,有冲劲是好事。但也要掂量清楚,自己有几斤几两!”
“朝廷平南军五千,京营精锐五千,合计上万大军,就驻扎在蒙州城外虎视眈眈,把那工地围得如同一个铁桶!哀牢山刀家后山,如今更是被那‘山神’的诡异力量所控,已成生人勿近的绝地、死地!连总坛派去探查的地阶高手都有去无回!你当那是你家后院,想去就去,想查就查?”
“派遣探子?就凭你,还是就凭你们几个?是觉得自己的脑袋,比地阶长老的还硬,还是觉得朝廷官军的刀枪不够利?”
“痴心妄想!不知天高地厚!”
这毫不留情的斥责,如同冰冷的鞭子,抽在曹旭那被“催化”得异常敏感和自负的神经上。可以想见,主厅内的曹旭,此刻脸色必定难看至极。
随着话音,内堂的帘幕被一只枯瘦但稳定的手掀开。一个身影,缓步踱出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约六旬的老道。身形清癯,甚至有些瘦削,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