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射出的那蓬足以在瞬间夺去数名同阶高手性命的“透骨幽兰针”,在疾射至距离他身体尚有三尺距离时,便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坚韧、绝对光滑、却又完全透明的无形墙壁,毫无征兆地、齐刷刷地凝滞在了半空中!没有金铁交击的声响,没有内力碰撞的波纹,甚至连针尖颤动的微光都没有。它们就那么违反常理地诡异定格在了黑暗里,像是被镶嵌进了凝固的琥珀之中。
紧接着,仿佛失去了所有动力,又像是被那无形墙壁轻柔地“推”开,那些幽蓝的细针叮叮当当,发出一连串细碎、清晰、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的声响,掉落在光洁的柜台表面和下方的砖石地面上。声音清脆,却冰冷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,也敲碎了她最后一丝凭借武力反抗的侥幸。
没有劲气破空的尖啸,没有罡风鼓荡的余波,没有任何内功发动时应有的气息流转或能量波动。那些致命的毒针,就那么轻描淡写、无声无息地被定格,然后坠落,仿佛只是一阵微风吹落了几根无关紧要的草屑,连让那阴影中的人影眨一下眼都做不到。
奚可巧的身形落在数尺之外,脚尖点地,勉强站稳,下意识地摆出了一个进可攻、退可守的戒备姿势。但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,背心、腋下、额际,瞬间已被冰冷的汗水浸透,紧身的夜行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阵阵寒意。她死死地盯着阴影中的你,那双在黑暗中也习惯了视物、此刻锐利依旧的眼眸里,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、深入骨髓的恐惧,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。
对方是如何出现的?如何完美避开了她引以为傲、从未失手的秘法感知?如何在她全神贯注探查前方时,悄无声息地侵入到她身后如此近的距离?又是如何如此轻描淡写、近乎“无视”地化解了她那猝不及防的致命偷袭?这完全超出了她对“武功”、“内力”、“身法”甚至“道术”的所有认知范畴!这已经不是“技高一筹”或“功力深厚”可以解释的了,这近乎……传说中操控空间、掌控规则的妖法!邪术!
你依旧坐在那片浓郁的阴影里,甚至连托着下巴的姿势都未曾改变。看着她在黑暗中惊魂未定、如同被猛虎凝视的幼鹿般颤抖的模样,你甚至轻轻地、几不可闻地笑了笑。那笑声极其短促,带着一种夜风拂过冰面的凉意,在这空旷死寂、落针可闻的大厅里,却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、猫儿在利爪按住老鼠后、并不急于享用,反而好奇打量般的戏谑与玩味。
“深更半夜,不请自来,”你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,在这被黑暗与寂静放大的空间里幽幽回荡,每个字都敲打在奚可巧紧绷的神经上,“还出手就是这般要人性命的毒针……”
你的目光似乎扫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幽蓝细针,又抬眼看她,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般的平淡:“夫人,这可不是做客之道啊。再说了……”
你顿了顿,声音里那份平淡之下,渗出一种更加冰冷的意味:“打坏了店里的东西,可是要赔的。我这小店,本小利薄,柜子桌椅都是好木料,地上铺的砖也是新烧的,可经不起你这般……折腾。”
赔钱?在这生死一线、对手展现出近乎鬼神手段的诡异时刻,对方竟然在担心打坏店里的桌椅板凳、砖石地面要赔钱?
奚可巧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到极点的寒意,混合着更深的恐惧,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,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战栗起来。对方越是如此轻松随意,越是显得深不可测,越是让她感到自己的渺小与无力。那种一切尽在对方掌控,自己生死不由己的感觉,几乎要将她逼疯。她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,强迫自己运转几乎凝滞的思维,声音因极度的紧张、恐惧以及喉咙的干涩而微微发哑、变调,却依旧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冷硬与质问: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谁?!意欲何为?!”她脑中如同风车般飞速旋转,回忆着太平道卷宗中记载的、江湖上流传的、甚至教中秘密供奉的那些古老存在的描述,试图找出能与眼前之人对得上号的蛛丝马迹。没有!一个都没有!如此诡秘莫测、近乎“非人”的手段,闻所未闻!他绝不是普通的朝廷鹰犬,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方势力派出的高手!
“我是谁?”你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,仿佛觉得这个问题颇为有趣,又带着一丝无谓,轻轻摇了摇头。终于,你动了。你从那高脚凳上,缓缓地站起身。你的动作很慢,很平稳,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,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关节移动都在你的绝对掌控之中。没有武林高手起身时那种劲力内蕴、蓄势待发的压迫感,反而更像是一位饱学鸿儒从书案后起身,舒展筋骨。但就是这缓慢而平稳的动作,每一步微小的姿态变化,都仿佛带着千钧重压,无形地施加在奚可巧的心头,让她的心脏随之收紧,呼吸变得更加困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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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缓步从柜台后那片浓郁的阴影中走出,踏入了那从门缝、高窗缝隙透入的、极为稀薄惨淡的微光里。青衫依旧,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