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在。是被刘蕃等人刻意排除在这次“接风”与“密议”之外,还是她自己寻了借口不愿来?以她那被你的精神暗示与这几日“驯化”放大后的高傲、警惕、以及对刘蕃等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信任,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。她深知这些男人的龌龊心思与狠辣手段,又怎会愿意将自己置于这等满是酒气、各怀鬼胎的宴席之上,成为他们暗中打量、意淫甚至算计的对象?当然,刘蕃等人也未必真心想请她。这个女人,如今身份尴尬而敏感(即将上任的准坛主),又对他们素来不假辞色,来了反而可能搅了他们的“兴致”,甚至可能因为某些言辞冲突,在尤维霄面前暴露他们内部的矛盾与不堪。
你心中无声冷笑。排挤她?孤立她?正合你意。这种刻意的疏远、隐隐的敌意、以及将她排除在核心圈子之外的举动,正是加深她与太平道离心力、强化她对你这唯一“依靠”与“力量源泉”依赖的绝佳催化剂。孤独的狼,才会更紧地跟随头狼。
你不再过多关注这场各怀鬼胎、虚与委蛇的宴饮。厅内的奉承、试探、吹嘘、以及那虚伪的热闹,在你听来不过是蚊蚋嗡鸣,徒耗精神。你悄无声息地自藏身之处退走,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,几个起落,便已离开了【秋风会馆】的范围,向着【云苍会馆】的方向,如一道淡淡的青烟般无声掠去。
【云苍会馆】位于城西相对清静的街区,建筑古朴,门庭开阔,往来多是些较为自律的江湖客、行商,或是与点苍派有旧的文人雅士,入夜后更是安静,与【秋风会馆】夜夜笙歌(至少表面如此)的景象截然不同。你对此地早已轻车熟路,身形在巷弄阴影中穿梭,最后如同一片真正的落叶,毫无声息地飘入会馆后院,精准地找到了奚可巧所住的那间独立上房的窗下。
窗内亮着灯,昏黄而稳定,与【秋风会馆】花厅的灯火通明形成鲜明对比。没有丝竹歌舞之声,没有喧哗谈笑,只有一片近乎凝滞的寂静,偶尔有夜风吹过窗棂,发出极其细微的呜咽。
你屏息凝神,以神念感知了一下四周,确认无人监视,也无异常气息。然后,你伸出手,指尖蕴着一缕柔和的真气,轻轻一触,那扇看似从内栓住的雕花木窗,插销便无声滑开。你推开一道缝隙,身形如游鱼般滑入,落地时点尘不惊,反手又将窗户虚掩,一切只在眨眼之间完成,快得连窗内的灯光都未曾有明显摇曳。
房间内的陈设简洁而雅致,带着点苍派一贯的清修风格。靠墙一张挂着素色帐幔的架子床,临窗一张书案,案上整齐地摆放着文房四宝与几卷道经。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青瓷花瓶,插着几枝晚开的玉兰,散发出淡淡的幽香。此刻,房内只点着一盏不算明亮的白铜油灯,灯焰如豆,将有限的光晕洒在书案与床榻之间的区域。
奚可巧并未就寝,也未对镜梳妆。她只穿着一身质料柔软、毫无纹饰的素白绸缎中衣,外罩一件同色的薄纱长衫,衣带松松系着,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与清晰的锁骨。她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并未如平日那般精心梳理,只是松松地绾了一个慵懒的堕马髻,用一根寻常的木簪斜斜固定,几缕碎发随意垂落颊边。她正斜倚在临窗的那张铺着竹席的矮榻上,背靠着两个软枕,身形在昏黄的灯光下勾勒出曼妙而略显孤寂的曲线。
她的手中,拿着一个印着扭曲商标与简单水果图案的透明玻璃瓶——正是那日她在供销社买回的、名为“汽水”的新奇饮料之一。瓶盖已被打开,随意地放在一旁的小几上。她正微微仰着头,小口啜饮着瓶中那泛着细微气泡的紫红色液体(桑葚口味),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窗外无星无月的沉沉夜色,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,却也透出一种迷茫的孤寂。那瓶在她手中显得颇为奇异的现代饮料,与她这身古意盎然的装扮、与这间清寂的客房,形成了某种奇异而突兀的对照,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在此刻交汇于她一人之身。
你从她身后悄然靠近,脚步无声,气息完美收敛,直到你的手臂自后往前,轻轻环住了她纤细却因练武而蕴含着柔韧力量的腰肢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与颈侧肌肤,她才猛地惊觉。
你的动作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宣告所有权般不容置疑的从容,却又奇异地没有太多侵略性,仿佛只是主人归来,自然地将属于自己的所有物揽入怀中。
“怎么?”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低沉,带着一丝夜色的微凉,与毫不掩饰的亲昵调侃,以及一丝仿佛能洞悉她所有情绪的“关切”,“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闷水?这‘汽水’虽能解渴,可解不了心头的闷。”
你的手臂微微收紧,将她更贴近你坚实的胸膛,继续用那种低沉而略带磁性的语调说道,每个字都清晰传入她耳中:“是不是因为……对面那些男人们正在喝酒快活,高谈阔论,却没叫上你这位‘新任坤字坛坛主’?觉得被冷落了?还是说……觉得那酒无好酒,宴无好宴?”
奚可巧的身体在你触碰的瞬间骤然绷紧,如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