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忽然很想看看他们,抱抱他们,听他们用软糯的声音喊“爹爹”。
你没有惊动任何人,悄然离开了喧闹的厂区,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几个起落,便已来到安老院那片静谧的区域内。太后梁淑仪居住的小院一如既往的安宁祥和,此刻幼儿园早已放学,院子里传来孩子们清脆的嬉笑声,如同最好的慰藉,抚平了你一日奔波的疲惫与心头的思虑。
你放轻脚步走近。
院中,梁效仪,你的长女,正追着一只晚归的白色菜粉蝶,咯咯笑着跑来跑去,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,充满活力。
姬修德和杨如霜这对双生子,则并排坐在廊下的石阶上,托着腮,看着姐姐玩耍,小脸上满是纯真的笑意,偶尔交头接耳,不知在嘀咕什么孩子的秘密。
稍远处,素云和素净这对师姐妹,各自怀抱着他们年幼的孩子——你的次子杨思云和幼女杨爱净,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。素云正低声讲述着什么,素净则轻轻哼着柔和的调子,怀里的孩子已然在她温柔的哼唱和怀抱的温暖中沉沉睡去,小脸蛋红扑扑的,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。
夕阳的余晖为这一幕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,岁月静好,莫过于此。
你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,白日里那些关于技术、谋划、势力的念头悄然褪去,只剩下为人父的满心柔情。没有立刻出声,只是倚在月洞门边,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,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与温馨。
直到梁效仪一个转身,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你。
小丫头猛地刹住脚步,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,确认不是幻觉后,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张开双臂向你扑来:“爹爹!”
你笑着蹲下身,一把将女儿软软香香的小身子抱了个满怀。
梁效仪咯咯笑着,用小手搂住你的脖子,在你脸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,留下湿漉漉的口水印。
“爹爹你怎么才回来!蝶蝶都飞走啦!”
“是爹爹不好,错过看效仪抓蝴蝶了。”
你笑着用下巴上微微冒出的胡茬轻轻蹭了蹭她娇嫩的小脸蛋,惹得她一阵怕痒的缩脖娇笑。
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。双生子姬修德和杨如霜也眼睛一亮,从石阶上爬起来,迈着小短腿跑过来,一左一右抱住了你的腿,仰着小脸,齐声喊:“爹爹!”声音里满是依恋与欢喜。你空出一只手,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,夸赞道:“修德、如霜真乖,陪着姐姐玩呢?”
素云和素净也抱着孩子起身走来,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“殿下回来了。”
“可用过晚膳了?”
姐妹俩轻声问道。
你点点头,目光落在她们怀中熟睡的孩子身上,眼神愈发柔和。
“思云和爱净睡了?今天可还乖?”
“乖着呢,就是爱净下午找了你一会儿,没见着,瘪瘪嘴,被姐姐一逗又笑了。”
素云低声笑道,轻轻调整了一下怀中杨思云的姿势。
小家伙在睡梦中咂了咂嘴,浑然不知父亲归来。
你陪着孩子们在院中又玩了一会儿简单的游戏,直到暮色四合,太后梁淑仪也从外面回来,见你在此,自是欢喜,拉着说了好一会儿话,又叮嘱素云去小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食给你热上。
你心中暖意融融,但看着天色已晚,知道孩子们该休息了,你的女人们也需静养,便起身告辞。离开小院前,你挨个亲了亲每个孩子的额头,看着他们被太后或素云姐妹带回房,心中那份为人父的责任感与一丝难以完全放下的牵挂,交织在一起。
转身出了小院,你并未直接回自己在安东府的居所,而是拐去了附近的供销社,凭着记忆买了些适合老人孩子的精细点心、时新果子,又挑了两块质地柔软的棉布,这才提着东西,向着安老院另一处略显僻静、但打理得格外整洁的小院走去。
那里住着张又冰的双亲,你名义上的岳父岳母——刑部前任缉捕司郎中张自冰,以及他的夫人柳雨倩。更重要的是,那里还住着你与张又冰的幼子,刚满三岁不久的张冰。
想到那个虎头虎脑、眉眼间依稀有又冰影子的小家伙,你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思念与一丝淡淡的歉疚。上次回安东府,诸事繁杂,陪伴妻儿的时间本就不多,分给这个小儿子的关注更是有限。不知道这小家伙,还记不记得你这个不常回家的爹。
小院门扉半掩,院内传来剪刀修剪枝叶的细微声响。你轻轻推门而入,只见张自冰一身寻常的灰色布衣,衣袖挽起,正拿着把花剪,专注地修剪着墙角一丛晚菊的残枝。虽年过八旬,但因内力深湛,驻颜有术,看起来不过是四十许人,精神矍铄,动作稳健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头,看到是你,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绽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