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晴僵在原地,掌心那缕残存的魂丝早已消散,只留下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,与阵眼碎片的光芒交相辉映。她抬眼望着空荡荡的虚空,那里再也没有那个总是眉眼温柔,拼尽一切护在她身前的身影,只有浓稠的墨气不断翻涌,带着混沌本源的死寂与毁灭,朝着四面八方的界域蔓延而去。
“阿尘……”
她轻声呢喃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泪水混着额头的血迹滑落,砸在布满裂痕的逆袭之剑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剑刃上那道悄然浮现的墨痕微微闪烁,竟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唤,可那抹墨色里没有半分熟悉的温柔,只有冰冷的邪异,让她心头猛地一沉。
身上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渗血,手臂与肩头的墨色邪纹并未褪去,反而随着心神激荡,顺着脖颈缓缓攀爬,每一寸纹路蔓延,都带来神魂被撕扯的剧痛,可她却浑然不觉。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阿尘最后那句“等我”,还有他眼底藏不住的不舍与挣扎,以及那道遁入混沌卷界的墨色虚影,一切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她牢牢困住。
苏御扶着半截断剑,踉跄着走到她身边,周身的墨色邪纹还在隐隐跳动,原本俊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,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。他看着失魂落魄的江晚晴,看着那道闭合的旋涡,喉结滚动,满心的悲痛与无力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的劝慰:“共主,您别这样,共主他一定会回来的,我们还要集齐阵眼碎片,救他出来,守住万千界域。”
他怀中还抱着早已冰冷的弟子遗体,身旁是林岳魂飞魄散后残留的点点墨气,东域玄黄界的守界石碑彻底崩碎,结界荡然无存,无数弱小界域已经被墨气吞噬,生灵涂炭的哀嚎仿佛穿透界域,清晰地传入耳中。
江晚晴缓缓闭上眼,指尖死死攥住阵眼碎片,锋利的边缘刺破掌心,鲜血与碎片的金光相融,顺着指缝滴落。她能感受到碎片之中涌动的平衡之力,也能感受到那缕残魂留下的执念,更能清晰地察觉,体内那股与混沌同源的力量,正随着虚影的远离,变得愈发躁动不安。
“我知道。”
许久,她才睁开眼,眼底的悲痛被强行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。泪光早已褪去,只剩下冰冷的决绝,身上的墨邪纹路虽还在蔓延,可她周身却缓缓升起柔和的金芒,将邪纹暂时压制。她抬手擦去脸上的血与泪,握住逆袭之剑,剑身上的金光渐渐复苏,“阿尘用千年拆分混沌,换万界安稳,又以身入险压制黑影,我绝不能让他白白付出。林岳、还有那些因混沌丧命的生灵,这笔账,我们迟早要算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的虚空突然剧烈震颤,玄黄界方向传来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,墨气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,所过之处,空间寸寸崩裂。一道冰冷的神念穿透万千界域,落在禁地之上,带着戏谑与杀意:“不过是苟延残喘,平衡之道早已崩塌,万界归墟,无人能阻。”
是那道墨色虚影!
神念掠过江晚晴与苏御时,刻意停顿了片刻,那道目光如同实质,落在江晚晴心口,落在她手中的阵眼碎片上,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,随即又缓缓消散,只留下更浓郁的墨气,朝着二人碾压而来。
“小心!”苏御猛地将江晚晴护在身后,举起断剑,将仅剩的本源之力尽数注入,撑起一道脆弱的金色屏障。
墨气撞击在屏障上,发出刺耳的轰鸣,金色屏障瞬间布满裂痕,苏御闷哼一声,嘴角再次溢出鲜血,双腿被压得微微弯曲,身上的邪纹疯狂跳动,几乎要吞噬他的神智。他本就油尽灯枯,此刻强行抵御混沌威压,不过是强弩之末。
“苏御!”江晚晴心头一紧,立刻将体内的平衡之力渡入他体内,同时举起逆袭之剑,金芒暴涨,朝着身前的墨气劈砍而去。
剑刃斩破墨气的瞬间,她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这墨气之中,竟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与阿尘魂体同源的气息,并非黑影的邪力,更像是……有人刻意操控,将这缕气息藏在其中,试探于她。
她眸光一凝,挥剑的力道骤然加重,金刃横扫,将身前墨气尽数驱散。可那缕微弱的同源气息却瞬间消散,无影无踪,仿佛只是她的错觉。
“刚才那股气息……”江晚晴眉头紧锁,心中疑窦丛生。
那道墨色虚影,与阿尘、与混沌本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,可他方才并未痛下杀手,反而只是试探,更是在阿尘与黑影融合之际,悄悄将平衡之力注入阿尘魂体,助他暂时挣脱掌控。他到底是谁?是混沌本源的另一股意志,还是藏在幕后的第三人?他布下千年棋局,究竟想要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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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数疑问在心底翻涌,可眼下却毫无头绪。江晚晴扶着气息奄奄的苏御,看着不断逼近的墨气,知道禁地已经不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