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荒眼前豁然开朗,脚下是一条倾斜向下、宽阔不知几许的玉石“河床”,河床并非平坦,而是呈现出脊椎骨骼内部天然的、螺旋向下的管道状结构。管道四壁,不再是单纯的玉白色,而是浸润着一种晶莹剔透、如同流动宝石般的粘稠液体——髓海之液。这些液体并非静止,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,缓缓地、沉重地流淌着,发出潺潺的声响,汇聚成一条不见源头、亦不见尽头的璀璨“河流”,沿着管道的弧度,向着更深邃的黑暗处奔流而去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与精纯能量,每一次呼吸,都感觉浑身毛孔都在欢欣雀跃,之前战斗的些许疲惫与暗伤,在这气息滋养下迅速消弭。但那沉重的心跳声,在此地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加震耳欲聋,仿佛就在耳边擂鼓,每一次跳动,都引得髓海之液微微荡漾,散发出更加炫目的光芒。
更让林荒在意的是,这髓海之液中,除了磅礴的生命精华,还蕴藏着无数细微的、颜色各异的法则光点,如同夜空中的繁星,沉浮不定。那是创世神陨落后,其掌握的万千法则破碎、沉淀、与生命精华交融后形成的独特产物。对于修炼者而言,这里是绝佳的感悟与淬炼之地,但也蕴含着未知的危险——过于驳杂的法则碎片,若心志不坚或方法不当,极易引发法则冲突,走火入魔。
林荒站在“河床”边缘,感受着髓海散发出的浩瀚波动,并未立刻深入。他眼中混沌光芒流转,源自金狂“天目”的那一丝洞察之力被悄然激发,仔细审视着这片看似平静瑰丽、实则暗流涌动的奇异空间。
“根据心窍意志的指引,需渡过髓海,方能直达祭坛核心。但这髓海广阔无垠,其中必然藏有考验,甚至……可能有其他不速之客。”林荒心中思忖,神骨碎片在掌心微微发热,似乎对这片髓海也产生了某种反应。
他没有贸然踏足髓海之液。这些液体能量层次太高,贸然接触,身体未必能承受,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(如果此地真有其他存在的话)。他选择沿着“河床”边缘,那相对干燥、被髓海光芒映照得一片朦胧的玉石地面,向下游方向谨慎前行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周围除了髓海流淌的潺潺声与永恒的心跳声,再无其他声响。空间似乎无穷无尽,向下延伸,两侧的管道壁越来越开阔,头顶早已看不见来时的洞口,只有深邃的黑暗与髓海倒映的迷离光影。
忽然,林荒脚步一顿,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不远处。
那里的髓海之液,颜色似乎比周围更深邃一些,呈现出一片诡异的暗红色,仿佛掺杂了某种不祥的物质。同时,空气中弥漫的生命气息,在此处也夹杂了一丝极淡的、却令人心悸的阴冷与……怨恨?
他悄然收敛气息,将混沌之力覆盖全身,如同与环境融为一体,慢慢靠近。
靠近那片暗红色区域,林荒瞳孔微缩。只见那片区域的髓海之液不再平静流淌,而是形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小型漩涡。漩涡中心,隐隐可见一些破碎的、非金非玉的残骸碎片沉浮,那些碎片上,沾染着早已干涸、却依旧散发着令人不适波动的暗沉污渍——是血!而且是极其古老、层次极高的神血!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在那漩涡边缘的玉石河床上,林荒看到了一些零星的、早已失去光泽、碎裂不堪的……兵器残片!以及几块更大的、如同某种铠甲或护具的金属片,上面同样布满裂痕与战斗痕迹。
“这里……曾经发生过战斗?在创世神的髓海之中?”林荒心头一凛。能在此地留下痕迹的战斗,绝非寻常。那些神血与兵甲残骸,历经万古岁月髓海冲刷都未彻底消融,其主人当年的实力,恐怕至少也是接近甚至达到天帝层次!
他小心翼翼地从河床上捡起一块相对完整的、巴掌大小的暗金色金属残片。残片入手沉重冰凉,边缘锋利,表面铭刻着早已黯淡的、充满蛮荒气息的古老纹路,隐隐散发出一丝与金狂身上同源、却更加纯粹古老的“傲”之法则波动。
“傲天帝麾下强者的遗物?”林荒眼神微动,又看向漩涡中心那些暗红色的神血污渍,以及另外几块散发着不同气息(有的冰寒,有的灼热,有的飘渺)的残骸碎片,“不止一方……当年,有多位强者在此激战?他们为何而来?又为何陨落于此?与圣帝的‘九极道引’是否有关?”
疑问丛生。但此地显然不是久留之处,那暗红色漩涡散发出的阴冷怨恨气息,让他隐隐不安。
就在他准备放下残片,继续前行时。
异变陡生!
手中那块暗金色残片,仿佛被他的气息(尤其是刚刚吞噬的金狂本源)所触动,突然微微震颤了一下,表面黯淡的纹路竟亮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光!与此同时,前方那暗红色的髓海漩涡,也仿佛受到了刺激,旋转速度骤然加快!中心那些沾染神血的残骸碎片,竟齐齐发出低沉的嗡鸣,一股混杂着怨恨、不甘、疯狂与一丝残存战意的混乱精神波动,如同无形的尖刺,猛地朝着林荒的神魂冲击而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