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殿的光越来越近,门廊下的守卫没有阻拦,只是目光扫过我的脸时停了一下。我能感觉到他们在看什么。不是看我这个人,是在看我会不会倒下。
我走进大殿,热气扑面而来。烛火照在金红地毯上,映出长长的影子。
我没有走向正席,而是贴着柱子走到角落。右手摸到骨戒,指尖压住戒面。它还是温的,说明体内的火种还在被压制。但胸口那团东西跳得厉害,一下一下撞着肋骨。
葛温坐在高座上,左手搭在扶手,手指轻轻敲打。伊蕾娜站在他右下方,白金长裙垂地,太阳符文安静地闪着微光。酒神坐在左侧第三位,手里端着杯子,眼神一直往我这边瞟。
乐声响起,有人开始说话。我听不清内容,只觉得声音杂乱。火种的震动随着人声变大,皮肤底下又有了爬行感。我靠紧柱子,把左手背到身后,用指甲掐住掌心。痛感能让我清醒。
酒神站起来了。
他举起杯,声音突然拔高:“今天这庆功宴,真是热闹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一下,看向我,“半龙先生的火种,还能撑多久?”
整个大殿一下子静了。
所有人的头都转过来。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左眼微微发烫,龙瞳已经开始反应。我控制住视线,不让它变色。嘴里有股铁锈味,是牙龈裂了。我没去舔。
他继续说:“听说前些天有人看见你在断崖边摔倒,药瓶都掉了。那种药……是不是已经压不住反噬了?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。里面是清水。我端起来喝了一口,水很凉。喉咙里的灼烧感稍微退了一点。手掌还在掐着掌心,血渗出来,顺着指缝流到袖子里。
没人说话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。等我发怒,等我失控,等我露出弱点。
我没有回应。
酒神笑了笑,坐回位置。但他眼角抽了一下,像是没料到我不接话。
就在这时候,伊蕾娜走了出来。
她从席位起身,裙摆上的太阳符文忽然亮了一下,光芒扩散开一瞬,又恢复平静。所有人都看着她。她径直朝我走来,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她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“父王设宴,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整个厅都能听见,“岂能无舞?”
我没有抬头。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,香料混着金属的气息。还有别的——一丝血腥味,很淡,但从她脖子附近传来。那是“纯洁之链”的气味。它在割她的皮肤。
她伸出手。
我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。指甲修剪得很整齐,指尖泛白。她在试探,也在施压。如果我不接,就是示弱。如果我接,就得暴露身体的状态。
我抬起右手,握住她的手。
触感冰冷。她也察觉到了我的温度。我们都没说话。
乐声换了。节奏缓慢下来。她拉着我走到中央,转身面对我。我左手搭上她的腰,她右手搭上我的肩。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下,像是确认我能不能站稳。
我们开始移动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火种在胸口翻腾,因为动作加剧了波动。我用骨戒压住最强烈的那一波,但它在反弹。我能感觉到鳞片在手臂内侧游动,被衣服压着,动不了。
她靠近了些。
她的指尖滑过我的胸口,从锁骨往下,划过衣料。动作轻,像无意的触碰。但她知道我在抖。她感觉到了我的心跳不对。
我也闻到了更多血的味道。
她的链子在伤她。她也在忍。
“公主今日格外热心?”我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。
她没回答。只是抬眼看我,日轮瞳闪过一道光。然后她把手指竖在唇前,轻轻一点。
她的目光越过我,看向高座。
葛温还在那里。他看着我们,脸上没有表情。右手握着权杖,拇指摩挲着顶端的火种碎片。他的冠冕微微发亮,像是在记录什么。
伊蕾娜收回视线,嘴角扬了一下。
我们转了个圈。我借力拉开一点距离,手臂用力控制平衡。她顺势退后半步,动作自然,像是舞步的一部分。
眼角余光扫过去,酒神不在座位上了。他站在角落,和两个穿神官袍的人说话。他们的袖口翻起一角,露出里面的痕迹——蓝色粉末。和实验室里的一样。致幻蘑菇的残留。
他们不是偶然出现的。
有人安排了这场挑衅。
舞结束了。
她松开手,退后一步,向我微微颔首。我也点头。谁都没有多话。
她回到席位,坐下时手指在裙摆上擦了一下。我看到她指尖沾了点灰黑色的东西——是我衣服上的纤维。她不动声色地收进袖中。
我转身走向偏殿。
那里有张小桌,摆着茶具。我坐下,倒了一杯茶。手很稳,没有抖。我把杯子捧在手里,其实是用热度掩盖骨戒的发烫。它现在烫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