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并非简单的向下阶梯或斜坡,而是一个倾斜角度极大、内部结构复杂得如同迷宫内脏般的螺旋下降管道。管壁由某种早已失去光泽、呈现暗沉铅灰色的金属铸造而成,表面布满粗大的、早已停止流动的能量导管和粗壮的齿轮传动轴残骸,如同巨兽僵死的血管与骨骼。无数粗细不一、锈蚀严重的管道从管壁各处延伸出来,又没入更深的黑暗,不知通向何方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味、陈年机油的腐败气息,以及一种更加阴冷、仿佛能渗透灵魂的湿寒。
“誓约之鉴”碎片在银玥掌心散发着稳定却微弱的清光,勉强照亮前方数丈范围。这清光在此地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,无法及远,光芒的边缘在不断被周围的黑暗与寒意侵蚀、吞没。地图金属板上的标记指向明确,但在这错综复杂、如同立体蛛网般的通道系统中,依然需要极度谨慎的辨认。
冷千礁走在最前,冰晶短刃虽已布满裂痕,但刃尖吞吐的冰寒锋芒依旧锐利,为他披荆斩棘,斩开偶尔垂落的锈蚀金属线缆或凝结的诡异冰棱(此地的寒冷并非自然,而是某种怨恨能量沉淀所致)。他的动作精准而节省,每一次挥刃都力求最小消耗,但脸色却愈发苍白,显然内伤和消耗并未恢复。
夜枭的身影在管道阴影与复杂机械结构的间隙中无声游移,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警戒线。他的阴影感知被此地的混乱能量场严重干扰,只能维持在极小的范围内,但他依旧负责着侧翼和后方的警戒,尤其警惕那些幽深岔道和管道深处可能潜伏的东西。
银玥居中,一手持碎片照亮前路,一手紧握地图金属板,精神力高度集中,分辨着方向,同时还要分心抵御那无孔不入、顺着通道从下方涌上来的怨恨寒意的侵蚀。魂灵的空虚与刺痛如影随形,强行引动槐安“锚定”之力的后遗症远未平息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疲惫。文籍停在她肩头,翠羽紧贴,传递着微弱的、带着安抚意味的魂力波动,试图帮她稳定心神。
通道并非寂静。深处不断传来低沉而规律的“嗡鸣”,仿佛是某种巨大机械结构仍在极深处缓慢运转,又像是“血渊”自身“呼吸”产生的共鸣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偶尔会响起一阵突如其来的、如同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尖锐嘶响,或是某种液体滴落的空洞回音,不知来源,却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前方岔路,三条。”夜枭的声音从左侧阴影传来,带着凝重的气息,“能量残留痕迹都很混乱,但中间那条……怨恨气息最浓,也最‘新鲜’。”
银玥低头看向地图,金属板上的线条在碎片微光下闪烁。“标记显示,通往最近‘渊眼’的路径需要连续经过三个主要能量节点转换区……中间这条,对应第一个节点方向。怨恨气息浓……恐怕意味着‘血渊’的力量已经渗透上来了。”
“走。”冷千礁言简意赅,率先踏入中间通道。
这条通道更加狭窄陡峭,管壁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暗红色的、如同苔藓般蔓延的污渍,散发出的怨恨气息令人作呕。一些地方,金属壁面甚至出现了不自然的、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的凹陷和融穿痕迹。空气更加寒冷,呼气成霜。
前行约百丈,前方豁然出现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——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圆形腔室。腔室中央,是一个早已停止运转、布满了厚厚尘垢和暗红污渍的复杂机械结构,依稀能看出是某种能量转换或分配节点。四周管壁上,连接着更多粗大的、延伸向不同方向的管道接口。
然而,吸引众人目光的,并非这废弃的节点本身。
而是遍布腔室地面、墙壁,乃至天花板上,那些触目惊心的“痕迹”!
暗红色的、仿佛干涸血液绘制而成的扭曲符号和文字,密密麻麻,覆盖了每一寸可见的表面。这些符号并非静态,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,在缓慢地、极其轻微地蠕动着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怨毒与疯狂意念。仅仅是注视,就感到眼球刺痛,心神恍惚。
而在这些符号最密集的中央区域,节点基座旁,地面竟然“生长”出几簇暗红色的、半晶体状的诡异“珊瑚”!它们微微搏动,内部仿佛有粘稠的液体流动,散发着比周围符号更加浓郁和精纯的怨恨能量。
“这是……‘血渊’力量实体化的侵蚀痕迹!”文籍声音带着惊惧,“这些符号……是那些沉沦者的怨念记忆碎片,被‘血渊’具现化了!小心,它们有活性!”
仿佛为了印证文籍的话。
当他们踏入腔室的刹那,地面上那些暗红符号骤然亮起!无数细微的、由纯粹怨恨意念构成的暗红色丝线,如同被惊扰的蛇群,从符号中激射而出,并非直接攻击肉身,而是如同无数细针,试图扎入众人的魂灵,灌输进混乱、痛苦、绝望的记忆碎片!
同时,那几簇暗红“珊瑚”也猛地一颤,顶端裂开,喷吐出数团粘稠的、散发着浓烈腐蚀与精神污染气息的暗红雾团,缓缓飘向众人!
“守神!别被那些丝线和雾团碰到!”银玥厉声喝道,同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