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死的巨眼中闪过一丝涟漪，那些痛苦符文就被它体内的执念聚合体吞噬，转化成了更多的力量。红勺喷出一口黑血，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，重重砸进雪堆之中，没有了动静。
“嗯！”
马拉目眦欲裂，但是马拉现在不可以说话，他用还能动弹的左手撑起身体，拖着碎裂的双腿在雪地上爬行。附炎燃尽的长刀就掉在不远处，刀身上的黑红色火焰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，包草的武器，快要燃烧殆尽了。
不死缓缓转向马拉的方向，甚至不死都不愿意使用眼睛俯视，只是面对着这个方向。
巨眼中的血丝凝聚成某种类似好奇的情绪，像是在打量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蚂蚁。它再次抬起前肢，这一次，目标明确。
“马拉大哥，躲开！”
轻正的水流化作屏障挡在马拉身前，但在不死的攻击面前，那屏障薄得如同纸片。象足踏下的瞬间，水流炸裂，轻正的身体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瓷器，全身爆出无数血雾，向后倒飞出去，全部都化作了碎片。
马拉终于握住了长刀。
他用左手将刀身插入地面，支撑着身体站起来。碎裂的双腿在雪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血痕，脱臼的右臂在风中无力地摇晃。他抬起头，直视着不死胸口的巨眼，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。
“来啊……”马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，”你不是想要岁医师吗？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马拉将那一个东西吞进去了，从已经损坏的喉咙吞进去了。
他猛地将疑云从背后取下，频繁震动的刀身瞬间停止了震动，里面的那一丝剑意全部飞向了岁医师，之前可就说话的，在吞下不死一口肉后将岁医师唤醒，现在是时候了。
“你似乎有些傲慢了！”
马拉迎着不死的攻击冲了上去。
刀光与象足相撞的瞬间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色。马拉感觉自己的左臂从肩膀处开始粉碎，不是断裂，而是粉碎，每一寸骨头、每一条肌肉纤维、每一滴血液，都在那股逆时间的力量下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。
但他没有退。
附炎燃尽的火焰顺着刀身蔓延到不死的白骨装甲上，那些黑色的火焰不是在燃烧物质，而是在不死的身体上使用了第二次的附炎燃尽，马拉全部的司都在这个时候倾泻而出。不死胸口的巨眼第一次露出了类似痛苦的表情，血丝疯狂扭动，符文剧烈颤抖。
“有效……”马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，但他仍然在笑，“原来你也会……疼啊……”
不死的另一只前肢抬了起来，以更快的速度、更狠的角度，拍向马拉的侧身。
那一击将马拉整个人抽飞出去。
他在空中旋转，视野中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。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全断了，内脏移位，脊椎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当他最终砸进地面时，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个血人。左眼被血糊住，右眼勉强能视物，但视野里全是重影。
他想要爬起来，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。
左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完全消失了，不是被切断，而是被不死的力量直接抹除了存在。左臂从肩膀处垂下，只剩下一点皮肉连接着躯干。右手还握着那把疑云，不愧是一把好刀，没有一点的裂口。
“马拉大哥……”
轻正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微弱得像是耳语。马拉想要回应，但一张嘴就喷出大口的鲜血，里面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。
天空中，不死缓缓降下。
它身上的白骨装甲出现了大面积的焦黑，胸口的巨眼有一半被附炎燃尽的火焰灼伤，正在缓慢再生。它消耗了多少力量？四成？五成？无论如何，它依然站立着，而它的敌人——
由着躺在破碎的云层上，身体已经大半化作灰白色的碎屑，两道佝偻的影子环绕着他，正在随着寒风消散。
红勺埋在雪堆里，生死不明，手臂上的伤口不再跳动，像是终于愈合了——以生命为代价。
轻正倒在数十米外，全身是血，治愈之水在他身下汇成一滩小小的水洼，正在缓慢修复他破碎的内脏，但速度远远跟不上伤势的恶化。
马拉趴在雪地上，大半边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只剩下右眼还能勉强转动，看着不死缓缓逼近的身影。
不死在马拉身前停下，巨眼低垂，俯视着这个即将死去的凡人。那些蠕动的符文从它身上延伸出来，像是一条条毒蛇，朝着马拉的眉心探去，它在寻找，寻找岁医师的位置，寻找那个能够收回它权柄的存在。
“别……碰……我……”
马拉用牙齿咬住雪地，用仅剩的力气拖动身体，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他的手指插入冻土，指甲全部翻起，露出下面粉红的血肉，但他没有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