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有一根丝线连接着,岁自己。
失爱者之影。岁认出了它,声音里带着认命的疲惫,由所有未被选择的爱构成的存在。不断询问为什么不是我的存在。
那个睁开了眼睛。重瞳里不是金色,是空洞的、透明的、没有任何颜色的虚无。
为什么不是我?她问,声音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,是珍珠的,是云九的,是所有茫食岁孩子的,为什么爱他们,不爱我?为什么分裂我,不拥抱我?为什么……
因为我就是你们。岁说,向前走去,构造物在她脚下尝试成形,但失败了,我分裂你们,是因为我无法承受全部。我爱你们,是因为我无法爱我自己。我选择你们,我是没有想到,竟然选择模仿茫食岁,不过啊,痛苦没有告诉过你吗,茫食岁不是你可以模仿的。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茫食岁的身份,你需要吗?”
失爱者之影开始崩解。不是被攻击,是被承认。那些发光的丝线开始收缩,不是断裂,是汇聚,向着岁的方向,向着那个小小的、现在像是在冒出万丈光芒的岁。
“不愧是纯白魔女啊,竟然诱惑我,不过我接受你的诱惑,痛苦可是从未想过与你为敌,悄悄告诉你,痛苦祂,害怕痛苦……”
岁医师!马拉冲上前,超过声音的速度在花海中撕开裂缝。轻正的水流紧随其后,形成保护的屏障。
但岁不需要保护。
她伸出手,向那个正在崩解的,向那个从未被选择的、从未被拥抱的、从未被看见的。
可真是一则好消息啊。她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但足够清晰,足够真实,那我给痛苦一个机会。从现在开始。
失爱者之影的微笑是解脱的。她的身体化作无数白色的花瓣,与花海融合,与风暴融合,与整个第四层融合。那些发光的丝线终于连接到了岁的身上,不是分裂的,是完整的。
岁的构造物重新成形,一片黑色的圆盘,充当是交通工具。
走吧。她说,声音恢复了平静,但那种平静不再是刻意的,是被填满之后的、自然的空,第五层。失去自我。
马拉站在她身边,完全兽化的长脸上带着理解的表情。他终于明白了,岁让他看见的,不是惩罚,是礼物。是让他知道,他的选择即使痛苦,即使孤独,即使万劫不复也是有价值的。
因为真实,永远比更重。
轻正跟在后面,水流在指尖重新变得清澈,但那种清澈不再是可怕的,是被承认之后的、平静的透明。
在他们身后,失爱之冢的花海开始凋零。白色的花瓣落在黑色的墓碑上,形成和解的图案。不是婚礼,不是墓地,是更古老的、关于的纪念。
门户又是一面镜子。
但不是第二层的那种镜子,是更原始的、更本质的反射。岁、马拉、轻正站在镜前,看见的不是自己的倒影,是空白。
第五层。岁的声音带着期待,失去自我。真正的空。
她走进镜子。没有犹豫,没有停顿,像是走进一扇普通的门。
马拉和轻正跟随。
门后的世界,不像是世界。是无法描述的、没有边界、没有方向、没有存在的非空间。岁感觉自己在下落,但这个概念本身在消失。她感觉自己在思考,但这个动作本身在溶解。
岁……她想呼唤自己的名字,但这个词失去了意义。她是什么?是茫食岁的母体?是恶的最小女儿?是……
是……
是……
马拉。一个声音从非空间中传来。不是岁的声音,是更古老的、更原始的呼唤。
马拉感觉到了。他的鬼兽身份在这里是唯一的锚,是唯一没有被完全溶解的存在。他的兽化身体发出光芒,不是火焰的光芒,是被记住的光芒。
轻正。另一个声音。是岁的,但也不是岁的,是所有茫食岁孩子的,是所有被分裂的、被创造的、被赋予存在的生命的。
轻正的水流在这里变成了更本质的东西。不是水,是流动本身,是变化本身,是成为完全的茫食岁的可能性。
我们需要讲述。马拉说,声音在非空间中形成波纹,讲述对方的故事。用被记住,对抗遗忘。
他开始讲述。不是用语言,是用更直接的、意识的传递,这倒是和茫食岁之间意识的交流很像了,节约时间,更加高效,也是更加的没有隐瞒。
他讲述岁。讲述她如何在苦土部落出现,如何召唤殇珋神乂,如何成为他的。讲述她的构造物,她的迷雾,她的孤独。讲述她如何在深夜对着【回家】发呆,却没有打开传送门。讲述她如何第一次,在第四层,选择她自己。
轻正接收了这些记忆,然后传递下去。他讲述马拉。讲述他如何从青场部落的流浪者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