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要是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很显然,人影实际上并没有想要他们回应的意思,只是在自言自语,自说自话而已。
不过即便如此,他们也能从人影微微出神的侧脸上,感受到她内心的怅然。
情绪仿佛能感染,让他们心里也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就像是隔着很宽的河流,看着对岸的人在雨中行走,想要给对方递一把伞,却够不到的那种感觉。
隔了一会,包赢犹豫了一下,才小心翼翼的开口:
“不知前辈……这是何意?”
话问出口,他又觉得有些冒昧。
人家或许在赶考什么,他一个外人贸然询问,好像有点不合时宜。
但话都说出口了,也收不回来,只能等着看对方要不要回答了。
只是难免有些忐忑,心跳都比平时快了不少。
青烟中那道人影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包赢的问题。
目光还停留在窗户的方向。
就在包赢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,她缓缓收回了视线,那双清亮的眼睛再次落在了包赢身上。
眼神和刚才明显不同,少了一些怅然,多了一丝清明。
很快,青烟微微儿晃动,一只透明得手穿过袅袅青烟,朝着包赢的方向而来。
而后 ,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包赢的眉心。
指尖与眉心接触的那一瞬间,包赢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。
灵力涌动,神识收缩,随时准备弹起来。
但那股警觉只持续了一瞬,就被一股清凉的意识压了下去。
那股意识从眉心涌入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。
宛如一条清澈的溪流,从包赢的眉心流入,沿着他的识海缓缓蔓延开来。
-
包赢下意识地想要抗拒。
任何修士在面对外来意识入侵时都会本能地抗拒,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自我保护。
但他的抗拒刚刚成形,就被那股清凉的意识轻轻拂过。
包赢的识海在这股意识的抚慰下渐渐平静下来,然后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一些东西。
是四个洞府的位置!
像是把一段记忆铺在了他的识海之中。
然后他‘看’到了一座山、一片湖、一座岛和一棵老松。
这是四处洞府的位置中比较显眼的标识。
而每一个洞府都有一道禁制,但那些禁制的破解方法也一并刻进了他的脑海里。
包赢的意识从那股清凉中缓缓抽离,睁开眼睛。
目光有些发直,瞳孔里还残留着一丝恍惚。
他怔怔地站在那里,看着青烟中那道人影,看着她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。
“前辈……”
包赢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您?”
话没说完,案几上的香炉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‘噼啪’。
包赢低下头,看到那三根香的最后一段香灰无声地断裂,落在炉内的冷灰上。
香头上的暗红色光点闪了最后一下,然后熄灭了。
青烟停了。
不再有新的烟从香头升起,那些悬浮在空中袅袅流动的青烟,开始缓缓散去。
不过却散得很慢。
青烟中的人影随着烟雾的消散而变得模糊起来。
轮廓不再清晰,但那双眸子依旧清凉。
仿佛能看穿一切,在烟雾中一闪一闪的。
就在此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带着一些零星的回音:
“小家伙,相见即是缘,本座便送你一场造化吧。”
也就是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,青烟彻底散了。
-
没有任何多余的话,就那样走了。
整个房间仿佛再次回到了他刚进来的模样。
人影回到了画中。
包赢站在原地,看着那幅画像,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。
有点乱!
从她伸出手指点在他的眉心,将几个洞府的位置刻入他的识海。
到香燃尽,青烟散,以及最后那一句话便人影消失。
期间没有多少给他反应和思考的时间。
也没有让他应承和承诺什么,甚至都没有再提让他入了青云剑宗,以及将传承延续下去这种话。
包赢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白白。
白悦也有些发懵,咋突然走了。
“她这是、啥意思啊?”
包赢低声对着旁边的白悦说着。
“刚才还说要把宗门传承下去,转头就把洞府位置给我了,也不提传承的事了,这、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去拿?”
白悦用尾巴撑着下巴,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我觉得,她可能是想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