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大军明日一早便要拔营启程,将士们需要养精蓄锐,军官们也得抓紧时间敲定最后的行军细节。
如今留守的兵力数额、指挥官人选都已尘埃落定,再无需要争执商榷的事宜,卡尔便挥了挥手,宣布散会。
众人纷纷起身行礼,鱼贯走出木屋,各自去安排手头的事务。
奥利弗跟在人群最后,脚步略显踉跄,却依旧努力挺直腰背。
方才在屋内,他被满腔的热血与荣耀包裹着,只觉得浑身滚烫,仿佛连那条瘸腿的隐痛都消散了大半。
可刚一踏出木屋的门槛,山间凛冽的夜风便迎面扑来,带着草木的清寒与泥土的湿气,狠狠灌了他一胸腔。
那股骤然袭来的凉意,瞬间将他心头燃烧的火焰浇得冷却了几分,理智也如潮水般缓缓回拢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自己接下的是何等艰巨的担子,两百名民夫,两个民兵排,要守的是偌大的灰狼谷,要盯的是虎视眈眈的索伦兵营,肩上扛的更是整支大军的后路安危。
正当他站在门口,望着满天星斗出神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,是罗兰。
他刚和身边的副官交代完几句关于明日辎重队启程的事宜,一转头便看到了独自伫立的奥利弗。
罗兰走上前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,带着几分期许,也带着几分郑重。
“奥利弗,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这次的任务非同小可,关乎整个大军的后路存亡,别让我失望,更别辜负领主大人的信任。”
奥利弗心头一震,连忙转过身,看向眼前这位举荐自己的恩人。
他很清楚,若不是罗兰在卡尔面前力荐,以自己一个瘸腿民兵教官的身份,根本不可能得到这般独当一面的机会,这份知遇之恩,他记在心里。
奥利弗深吸一口气,抬手对着罗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语气恳切而坚定:“罗兰大人,您放心!这份机会是您给我的,我定当拼尽全力守住灰狼谷,哪怕豁出这条性命,也绝不会让索伦人越雷池一步!”
罗兰看着他眼中的赤诚,满意地点了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你有这份心就好,说吧,现在还有什么需要的,趁着大军尚未出发,赶紧提出来,只要是我能做主的,定然不会亏待你。”
这话正说到了奥利弗的心坎里,他方才冷静下来,便已在心中盘算了好几遍留守部队的短板,此刻闻言,立刻抓紧机会开口:
“回大人,长矛我可以让弟兄们就地取材,用谷里的硬木自己打造,这个不麻烦,只是……能不能给我们调配几把弓箭?我手下的民兵连里,有几个是猎户出身,箭术还算过得去,有了弓箭,也能多几分远程火力,守起工事来也更有把握。”
“弓箭么?”罗兰略一思索,便爽快应下,“这个好办,我给你十把硬弓,再配三百支箭,都是军中打磨过的良品,射程和力道都不差,足够那几个猎户发挥了。”
“多谢大人!”奥利弗脸上露出喜色,连忙道谢,随即又想起一桩要紧事,趁热打铁般继续说道。
“那……盔甲能不能再给我们分一点?最好是锁子甲,实在没有的话,皮甲也行,弟兄们大多穿的是粗布衣衫,真要和索伦人硬碰硬,怕是连刀剑都挡不住。”
罗兰闻言,眉头微微蹙起,陷入了沉吟。
如今军中的盔甲本就不算充裕,锁子甲更是精锐士兵才能配备的防具,若是分给留守的民兵,怕是会引来不少非议。
可他转念一想,奥利弗要守的是大军的后路,若是防御力量太弱,一旦出事,后果不堪设想。
权衡再三,罗兰终于松了口:“锁子甲可以给你五副,都是从伤兵那里换下的,虽有些磨损,但防护力还在,另外再给你十副皮甲,应该能顶一阵子了。”
“太好了!”奥利弗激动得差点跳起来,瘸腿的不便也被他抛到了脑后。
他稍稍平复了一下心绪,又鼓起勇气,说出了自己最迫切的请求:“大人,还有一事……您看,一百民夫还是太少了些,他们既要加固工事,又要负责搬运粮草,还要轮流值守,实在是分身乏术,我也不多要,能不能再给我调拨五十名民夫?”
这话刚一出口,罗兰便果断地摇了摇头,语气斩钉截铁:“不行。”
奥利弗的心顿时沉了下去,却不甘心就此放弃,他咬了咬牙,又退了一步,声音带着几分恳求:“那……十个?只要十个人就行!多十个人,就能多分担不少活计。”
罗兰依旧摇着头,脸上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:“还是不行。”
奥利弗看着他坚决的神色,心头的失落更甚,却还是不死心,几乎是放低了姿态:“那就五个?哪怕只有五个人呢?大人,您就行行好……”
“奥利弗。”罗兰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也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严肃。
这章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