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短促而嘹亮的起床号,如同锋利的匕首,划破了山谷的寂静,也唤醒了沉睡中的征服者们。
房屋的木门“吱呀”声此起彼伏,卡恩福德的士兵们迅速从温暖的临时居所中钻出,一边打着哈欠,一边麻利地整理着身上的装备。
他们很快在村庄中央那清理出来的空地上,按照各自所属的连队排成了整齐的队列。
晨风带着凉意,但士兵们脸上大多带着昨日大胜后的兴奋与满足,以及对新一天征途的期待。
卡尔站在队列前方的高处,目光扫过精神饱满的士兵们。
经过一夜休整,昨日的疲惫已基本消散,更重要的是,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,又获得了实实在在的战利品,这支军队的士气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。
眼神中的紧张和生涩褪去了许多,多了几分自信和锐气。
“诸位将士!”卡尔的声音清晰有力,回荡在清晨的山谷中,“昨日一战,我军大获全胜,全赖诸位奋勇!灰狼谷,已是我卡恩福德之地!接下来,继续进发,增大我们的胜利!”
士兵们胸膛挺得更高,眼神灼灼。
安排完留守,接下来是人员的分流与物资转运。
首先是一辆辆铺着干草的马车上,躺着此次战斗中受伤的士兵,以及用白布覆盖的阵亡将士的遗体。
军医官仔细检查了伤员的状况,确保他们能承受旅途颠簸。
两个阵亡者的名字被仔细登记,他们的装备和私人物品被打包,将随遗体一同送回卡恩福德,等待统一安葬和抚恤。
气氛肃穆,士兵们默默注视着车队,向战友致以最后的敬意。
接着,是昨天被从索伦人奴役下解救出来的大约两百名金雀花奴隶。
昨天晚上还看不出来,现在在晨光的照射下,他们形容枯槁,瘦骨嶙峋,长期的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让他们虚弱不堪,许多人连站立都困难,根本无法参与接下来可能更艰苦的长途行军和战斗。
昨天给他们喂了热腾腾的黑麦粥,休息了一夜,气色稍好,但远未恢复。
“你们,跟着伤员车队,一起回卡恩福德。”卡尔对这群眼中重新燃起微弱希望、却又充满不安的同胞说道,“到了那里,会有人安置你们,给你们治病,分派活计,卡恩福德,现在是你们的新家。好好活下去。”
奴隶们闻言,许多人顿时热泪盈眶,朝着卡尔的方向跪下磕头,语无伦次地道谢。
他们被安排跟随缴获的木板车,互相搀扶着,加入了返回的队伍。
同时返回的,还有第一批、也是最急迫需要运送的战利品,主要是易于腐坏或体积庞大的物品,如部分粮食、腌肉、粗糙的毛皮,以及士兵们个人搜刮的、体积较大的家什。
这些由民夫和获救奴隶中稍有气力者,用手推车推着,或用扁担挑着,随队返回。
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俘虏的手无寸铁的索伦妇孺。
罗兰没有调拨正规军来看守,而是从随军民夫里挑了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,将他们提拔为临时监管。
他不仅给这些民夫配发了削尖的木矛与粗铁砍刀,还将一捆皮鞭塞到了他们手里,那些鞭子的鞭梢缠着磨尖的铜片,鞭柄上刻着索伦人的狼头图腾,正是此前索伦士兵用来抽打金雀花奴隶的刑具。
身份的倒置来得猝不及防,往日里只会扛着粮草、被老板呼来喝去的民夫,此刻竟成了昔日仇敌的主宰。
他们捏着鞭子在掌心掂量,粗糙的指腹划过冰冷的铜片,眼底迸发出压抑多年的快意,一个个得意洋洋地挺起了佝偻的脊背。
“放心!”领头的民夫拍着胸脯朝罗兰保证,黝黑的脸上满是亢奋的红潮,“这帮狗娘养的索伦杂碎,要是敢闹出半点乱子,老子就让他们尝尝自家鞭子的滋味!”
话音未落,他便扬手甩出一鞭,脆响破空,惊得那群索伦妇孺浑身一颤。
女人们慌忙将孩子护在身后,跪倒在泥泞里连连磕头作揖,浑浊的泪水混着泥土淌满了脸颊。
她们低垂着头,不敢发出半点呜咽,只听见鞭子破空的锐响在耳边盘旋,如同死神的低语,将昔日施加在他人身上的恐惧,尽数还到了自己身上。
这支返回的队伍,不仅带回了伤员、烈士、同胞和战利品,更肩负着向后方报告捷报的重任。
卡尔写了一封简短的信,交给带队的军官,让他转交给埃德加,详述战况、战果、目前态势及下一步计划。当然,信中也会提及己方极小的伤亡,这足以让埃德加,还有城堡中忧心忡忡的母亲艾琳夫人和露易丝公主,大大地松一口气。
送走了返回的队伍,灰狼谷顿时显得空旷了一些,但也更加精干。
留下来的主力部队,两个步兵营、大部分骑兵、炮兵以及部分辎重人员,经过一夜的充分休整,此刻精力充沛,士气高昂。
昨日的胜利如同最烈的美酒,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