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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领域突然收缩。
地面裂得更深,灰丝像网一样缠住三人的手脚,把他们往下拉。膝盖弯了,被迫跪下。星力几乎消失,连站都站不稳。中间那人吼了一声,拼尽全力举刀,想砍断灰丝。可刀刚抬起一半,牧燃就抬起了头。
“不够格。”
三个字落下,那人手中的刀突然碎了。
不是被打碎的,是从里面一点点变成铁屑掉下来的。护甲也开始脱落,皮肤出现裂痕,灰气从毛孔钻进去,像有小虫在啃他的肉。
另外两人更惨。左边那人的铃铛不响了,短杖断了,整个人被吊在半空。右边那人右臂完全变成灰,垂在地上,像一段烧焦的木头。
他们还在挣扎。
但他们动不了。
白襄看着牧燃的背影。他已经不像个人了。身体大半透明,骨头发灰,衣服破烂,只有胸口那块碎片还闪着微光。可他就这么站着,像一座山,一座由灰烬堆成的山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传说。
说渊阙最深处有个地方叫“焚身台”。那里埋着拾灰者的尸骨。他们一生在灰中行走,最后把自己烧成灰,只为点亮一盏灯。有人说他们傻,有人说他们疯。
现在她懂了。
有些人活着,就是为了最后一刻,点燃自己。
牧燃靠着断碑,喘了口气。一口灰渣从嘴里喷出,落在地上冒烟。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。每维持一次领域,身体就散一点。手指开始脱落,指甲一块块掉,露出发灰的肉。左耳无声无息地碎了,化成粉末飘走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抬起剩下的手,指着三人:“告诉我,是谁派你们来的?”
中间那人抬起头,嘴角流出血。他不说话,眼神很倔强,像一条宁死也不背叛主人的狗。
牧燃点点头:“不说也行。”
他闭上眼,准备发动最后一波灰潮。只要再推一次,这些人就会被彻底吞噬,连魂都不会留下。意识开始模糊,记忆一点点退去,只剩下几个画面:妹妹的笑容、母亲的手、父亲背着药篓走进灰雾的背影……
这时,远处山脊又传来一声钟响。
比刚才更近。
钟声响起时,牧燃身体一震。他睁开眼,瞳孔缩紧。那声音……不只是钟声。
那是门开了。
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,古老、冰冷,却又带着一丝属于他的味道。那是血脉相连的感觉,像有人在黑暗中喊他名字,又像大地中有根线,正把他往某个地方拉。
三名影卫也感觉到了,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。
他们不怕死。
他们怕那个名字。
牧燃盯着远方的山口,嘴唇微微发抖。
他还记得三年前那一夜。
他躺在血泊里,听见钟声,以为是送葬。
现在他知道了。
那是召唤。
他抬起手,灰潮没有退,反而升得更高。灰丝在空中织成网,把三人牢牢绑住。他的声音很低,却更冷:
“你们走不掉了。”
话音刚落,天地安静。
接着,山口的云雾缓缓分开,一道身影踏着钟声走来。那人穿着灰袍,脸看不清,每走一步,地面就出现一圈灰环,像是在回应牧燃的领域。
牧燃笑了,嘴角裂开,血混着灰渣流下来。
他知道,真正的试炼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