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归你们。”
“你们是弃子。”
风停了,灰悬在空中。
三人都低下了头。不是屈服,是信念崩塌。他们曾以为自己守护秩序,其实只是棋盘上随时可舍的卒子。
白襄站在原地,眼泪落下,砸在石头上。
她知道牧燃说得对。她清楚烬侯府的手段——洗记忆,改人格,种指令。这些人不是自愿来的,是被控制的,没有选择的权利。正因如此,她更难受。
她轻声说:“他们已经……不会再来了。”
牧燃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温度。
“你说不会,谁保证?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楚,“你忘了烬侯府怎么对付叛徒?你忘了我娘是怎么死的?她只说了句‘不该往上走’,就被炼成灰柱,立在城门口三年。”
“只要我还活着,只要我还往塔上走,他们就会一直来。一批又一批,直到把我埋进灰里。”
他指着三人:“他们今天能来,明天就能再来。我不杀他们,他们就会带人来找我。我不抹去记忆,他们就会记住路线。”
“我不想杀人。”他声音低了些,近乎自语,“但我更不想看你死在塔顶。你答应过她要护我周全……若你死了,我拿什么见她?”
白襄张了张嘴,没再说什么。
她靠着岩石,慢慢坐下,手捂住脸。指缝间传来压抑的哭声,但她不敢大声。她怕打破这片寂静,怕引来敌人。
牧燃转回头,右手按向地面。
灰流暴涨,十丈内的灰丝全部收紧,扎进影卫四肢百骸。他们的身体开始发灰,皮肤龟裂,星核黯淡。这不是杀死他们,而是剥离——剥离记忆,剥离意志,剥离所有可能泄露的信息。
“我会让你们活着。”牧燃说,“但你们不会再记得我是谁,也不会记得今晚的事。你们回去只会说任务失败,别的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中间那人抬起头,眼神复杂。有恨,有怨,也有一丝轻松。或许对他来说,忘记反而是解脱。
他低声问:“你……不怕报应吗?”
牧燃笑了,嘴角裂开,血混着灰渣流下。
“我早就没了报应。”他说,“我这条命,一百年前就该烧干净了。我能活到现在,就是为了把她带回来。”
他指向天空。
“上面那座塔,不是神殿,是焚炉。他们要把我妹妹炼成燃料,点燃众神。我不答应。”
“所以我不怕杀你们。”他盯着那人眼睛,“你们可以恨我,但别再来了。再来一次,我就真杀了你们。”
那人没说话,只是低下头。
牧燃缓缓起身,靠灰气站着。
他望向山口。
云雾还没散,但他感觉到有人来了。脚步很轻,但每一步都让地面泛起灰圈,像是在回应他的领域。那是掌握部分灰术的人才能走出的节奏。
他抬起手,灰丝在空中织成网,把三人绑住,悬在半空。
“你们走不掉了。”他说。
远处,一道灰袍身影走来。面容看不清,身形瘦长,步伐稳定。手里握着一根骨杖,顶端镶着一枚暗红色星核,微微闪烁,与山巅呼应。
牧燃盯着那人,嘴唇微动。
“来吧……让我看看,谁才是真正的守门人。”
灰雾翻滚,天地无声。
钟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是从塔上传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