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踉跄后退,捂住胸口。碎片凉了,但他的手还在抖,心更是猛跳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他声音哑但坚定,“现在还活着。只要她还能叫我一声哥,我就没输。”
白襄扶住他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过深谷。”他指着那条石脊,“只要过去,就能靠近主祭场。神核没成之前,祭坛会有短暂的‘安静期’,那是唯一能切断连接的机会。”
“你还能走吗?”
他没回答,把碎片塞进怀里,用剩下的布条缠紧。左臂已经全灰了,一碰就掉粉。右腿支架咔哒响,管子里的药液流得更快——那是让他能动的药,快没了。
他迈出一步。
脚踩上石脊,石头轻轻晃。下面是浓雾,看不到底。风吹上来,有股腐味,像多年没开的棺材,又像旧记忆在呼吸。
走到第五步,他突然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蹲下,摸岩石表面,指尖沾到一点金属碎屑,“这里有很深的刮痕,是刀留下的。不是自然的。而且……”他闻了闻,“有血味,很淡,但有点甜腥——是吃了‘延时药’的人留的。他们在拖延时间,故意留下痕迹。”
白襄眯眼:“谁会来这儿?”
“不想让我们过去的人。”他站直,眼神冷,“或者……想引我们走这条路的人。有些人,巴不得我们以为发现了真相,然后一头冲进去,觉得自己很英勇——最后死在自以为对的选择里。”
他抬头看天。
碎片又出现了。
这次全是同一个画面:他们顺利走过石脊,进祭坛,救出牧澄,离开渊阙。每次结局一样——阳光照着,尘埃落定,村民欢呼,老槐树开花。牧燃抱着妹妹,脸上笑着。
牧燃冷笑。
“又是假的。完美的结局,才是最大的谎言。”
他转向另一边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堵歪斜的岩壁,裂缝交错,随时会塌。没路,没标记,连一丝光都没有。
“走那边。”他说。
“那边根本没路!”
“所以是真的。”他一步步走向岩壁,脚步很稳,“真正的路,从来不会摆在你面前。它藏在被人忘掉的地方,埋在危险里。只有不怕死、不信命、不贪完美的人,才配走一步。”
白襄咬牙跟上。
他们刚靠近,胸口的碎片又热了。
牧燃低头,看到碎片表面浮出一行极小的字,像针刻的,只有特定角度才看得见:
**“灯灭处,路始生。”**
他轻声念:“灯主留下的记号……他也来过这里。”
他伸手要碰,指尖刚碰到,碎片猛地一震。
一道微光从裂缝深处射出来,虽然弱,但很稳,照亮了岩壁。
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地方,现在显出几个模糊的脚印,一大一小,深深印在石头里,像很多年前,有人背着孩子,一步一步爬过去。
脚印边上,还有干掉的血迹。
牧燃伸手摸那个小小的脚印,喉咙一紧。
“原来你也走过这条路……”他低声说,不知是对灯主,还是对自己。
风吹过,钟声渐渐远了。
但他们知道,真正的开始,才刚刚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