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襄拖着一个黑影走回来。她走路很慢,脚底已经破了,血混着灰,在地上留下一道暗色的痕迹。她的肩膀在抖,不是累,是身体出了问题。她把黑影摔在地上,黑影被灰丝绑着,动不了,身上冒出黑烟,碰到石头就发出声音,还腐蚀出小洞。
牧燃靠在一块石头上。他的右手只剩一半,手指发黑,轻轻一碰就会掉下碎屑。他用左手撑着坐起来,动作慢,但很稳。他胸口有个大伤口,现在已经结了一层黑色的壳,呼吸时会裂开一点,又马上合上。
“它有反应吗?”他问,声音沙哑。
白襄擦了脸上的灰,“你让它动的时候,它停了一下。”
牧燃没说话,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手掌上有裂口,沾着血和灰,指甲缝里还有不知道是谁的东西。他用手指蘸了点血,在地上画了三个符号:一个圈,一条斜线,一个三角。
白襄认得这些符号。她十年前见过一次,那时她父亲也画过同样的标记,然后走进光里,再也没回来。
牧燃把手按进土里,地面轻轻震动。泥土在动,像地下有什么东西要出来。地上的黑影突然抖了一下,黑烟翻滚,好像收到了什么信号。
接着,画面出现了。
是一片废墟,几根石柱围成一圈,中间塌了一块。第一层有个银白色的罩子,压得人喘不过气;第二层看不见,但时间变慢了,连落下的灰都拖着影子;第三层是红色的网,谁碰上谁就会失去意识,变成维持阵法的能量。
牧燃看着这画面,呼吸变重。
这不是随便设的局,是专门等他去送死的陷阱。
“三层。”他说,“一层比一层狠。”
白襄蹲下,手放在刀柄上,摸着刀上的刻痕。那是她以前刻的名字缩写,现在快磨没了。“他们知道你会走这条路。”
“所以我不会去。”牧燃抬头,眼神很冷,“我们走西北,穿过灰雾森林。”
“我没走过那边。”白襄皱眉,“地图上没有路,也没有标记。”
“正因为没人去,他们才不会派人守。”牧燃咳了一声,嘴角流出血,“神使只想我死,不想耗时间。他会选最可能的路等着我,我们就偏不走那条。”
白襄没说话,看了眼牧燃断掉的手臂。他曾是灰星殿最强的人,现在却被追杀到这种地步。她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句话:星星掉下来,它的灰还能照亮新的路。
“行。”她说,“那就走没人走的路。”
她站起来,开始收拾东西。刀还在,虽然崩了一小块,但她早就习惯了。包里的灰不多了,只能做两次假踪迹。她把沾了牧燃气息的灰单独包好,放进怀里,动作很轻。
牧燃一直盯着那个黑影。它还在微微抖动,虽然被绑着,但里面好像有规律的波动。他知道这是“傀儡瞳”的特性——就算断了联系,也会定时传消息回去。而收消息的人,就是那个叫“神使”的家伙。
“它还能传信吗?”白襄问。
“不能。”牧燃摇头,“但它会被查。每半个时辰,主阵会检查所有傀儡的状态。如果没回应,就会派人来找。”
“还有多久?”
“快了。”他摸了摸胸口,插着碎片的地方已经发黑,皮肤很薄,能看到下面有光在动,“最多半小时。”
白襄立刻拉紧背包带,把刀别回腰上,“那得赶紧走。”
“等等。”牧燃伸手拦住她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他弯下腰,左手张开,按在黑影上方。一滴血从他掌心落下,砸在灰丝上,发出“滋”的一声。他闭上眼,体内有种力量开始震动,越来越快。
黑影猛地扭曲,黑烟炸开又收拢,整个山谷一下子变冷,石头上结出了霜。远处的火光也暗了几分。
牧燃咬牙,额头冒汗,血从眼角流下来。他在用自己的命换信息,这招很危险,会加快身体的崩溃。但他必须知道最后一点内容。
记忆被抽了出来。
画面一闪:祭坛深处站着一个人,穿着暗金色长袍,背对着光。袍子上有星形花纹,每一笔都对应一颗熄灭的星。他手里握着一根权杖,顶端有一块和牧燃胸口一样的碎片,正发出红光。他没回头,但牧燃感觉到了——那种冰冷的目光,像在看一只扑火的虫,明明知道它会死,却还要看着它烧完。
接着是一串命令:
【目标锁定】
【路径预判:主道→祭坛】
【状态评估:重伤,能量下降】
【行动命令:守阵待猎,回收残体】
牧燃睁开眼,一口血喷在地上,扬起一圈灰。
“神使来了。”他喘着说,“不是手下,是他亲自来等。”
白襄脸色变了:“他不怕我们反抗?”
“不怕。”牧燃冷笑,嘴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