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血,“因为他觉得我必死无疑。在他眼里,我已经是个死人,只剩下一具该回收的身体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风更大了,吹得石头滚动,像有人在低声说话。白襄看向西北。那边天更黑,云很低,风吹过去都变得浑浊,光线也歪了。
“灰雾区。”她说,“听说进去十个人,九个出不来。”
“第九个也不一定真出来了。”牧燃调整姿势,脊椎发出一声轻响,“但我们没得选。”
他从怀里拿出一小撮粉末——最后的火种。这点光在他手里跳动,很弱,但没灭。这是“灰星火”,只有继承者能点燃,哪怕只剩一点点,也能照亮黑暗。
“如果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呢?”他忽然说。
白襄一愣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把这点火留在这里。”他把粉末放进石头缝里,“再做个假死阵,让能量彻底消失,就像真的断了一样。”
“那你去哪儿?”
“我不走远。”他指了指身后的一条窄缝,“那里有个洞,够藏一个人。你带着傀儡往南走一趟,放出信号,让他们以为我们去了祭坛。”
“然后再绕回来接你?”
“对。”
白襄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这个计划太险了——敌人要是发现是假的,她不但救不了他,自己也会死。但她也知道,这是唯一能打破对方预判的办法。
“你要撑不到那时候呢?”她终于问。
牧燃没回答。他看了看自己的腿,右小腿以下已经没有肉了,骨头露在外面,裹着一层灰皮。他动了动脚趾,还能动,但感觉越来越迟钝。
他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:“孩子,活着不是为了逃命,是为了记住该记住的事。”
“我会等。”他说。
白襄咬牙,拿起刀走向黑影。一刀砍断灰丝,干脆利落。她提起傀儡,另一只手把一把灰渣塞进它体内——那是混了牧燃血的诱饵粉,能骗过敌人的探测。
“能走吗?”她问。
牧燃扶着石头站起来,靠左腿支撑,额头冒汗。他点点头:“能。”
白襄扛起傀儡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牧燃正从衣服里掏出一把旧刀。刀很破,锈迹斑斑,刃口缺了好几块,但他握得很紧。这是他当学徒时教官给的,上面刻着一句话:“真正的锋芒,不在刃上,在心。”
她点头,转身朝南走去。
风越来越大,石头乱滚,灰尘满天。牧燃站在原地,直到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雾里,才慢慢挪向那条岩缝。
他钻进去时,膝盖蹭到石头,发出声音。里面很小,只能蜷缩着坐。他靠着岩壁,把刀放在腿上,左手轻轻摸着刀身。
外面,白襄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他抬起手,看掌心。血还在流,混着灰变成深褐色。他用手指蘸了点,在墙上画了个小圈,然后把最后一块灰星核碎片放进去,盖上一层土。
做完这些,他闭上眼。
耳边传来轻微的震动。
不是脚步,也不是风声,而是从地底传来的节奏——一下,一下,稳定清晰。
有人来了。
不是白襄的方向。
是从东边来的。
他睁开眼,瞳孔缩成针尖,手指慢慢收紧,握住了刀柄。
刀还在鞘里,杀意已经升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