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?”她忽然问,语气平静。
“哪件?”牧燃喘着答。
“你第一次用烬灰的时候。”她说,“那天晚上,你把自己关在屋里,烧了一整夜。第二天出来,脸上全是灰,手指断了两根,骨头露在外面。我问你疼不疼,你说——‘只要能护住她,断几根骨头没关系。’”
牧燃看着她,眼神渐渐柔和。
“我记得。”
“你现在也一样。”她抬头看他,目光坚定,“你想救澄,所以什么都敢做。但这次不一样。这不是拼了命就能过去的坎。这是命定的界限,越过去的人,全都死了。”
牧燃低头看着手中的碎片。蓝光一闪,又一闪,越来越快,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
“它在催我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白襄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握紧碎片,指节发白,“但它想让我往前走。哪怕身体撑不住,它也要我走。”
白襄站起来,再次挡在他前面。她深吸一口气,双手结印,掌心再次凝聚星辉,比之前更亮。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,不成,就真的没希望了。
她往前踏出一步。
就在这一刻,结界忽然亮了一下。
不是被动反应,而是主动启动。整个屏障的纹路同时发光,像无数星星突然点亮。一股无形的压力扩散开来,地面微微震动,空气变得沉重,连呼吸都像在吞铅。
白襄的星辉还没碰到结界,就被这股压力碾碎成点点光屑,四散飘落。她被迫后退一步,胸口一闷,喉咙发甜。
“它察觉到了。”她低声说,眼里闪过震惊,“我们在攻击它,它已经进入防御状态。”
牧燃撑着铁条站起来。他的左臂已经开始发黑,皮肤出现裂纹,灰屑像雪一样掉落。他知道,这是身体开始崩解的征兆,灵魂和能量正在脱离控制。
但他不能停。
“你还能动几次?”他问。
“最多三次。”她说,“再强行用星辉,经脉会裂,星核也会坏。”
“那就留着。”他说,“别浪费在没用的地方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离结界只剩五步。灰星脉像火烧一样,每一寸都在痛。他的膝盖不停发抖,冷汗顺着脸滑下,在地上留下一片湿痕。他把铁条深深插进地里,双手死死抓住,不让身体倒下。
碎片贴在胸口,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肉。蓝光透过衣服照出来,在地上投下一个影子。那个影子不动,也不像他——倒像个站着的人,披着长袍,双手交叠,静静望着结界。
白襄发现了异常。她猛地转头看向牧燃的影子,瞳孔一缩。
“你的影子……变了。”
牧燃没回头。他盯着结界,声音很低:“它不是我的。”
话刚说完,碎片剧烈震动。蓝光冲破衣服,化作一道光柱射向结界。两股光在空中相遇,发出一声闷响,像钟和金属撞在一起,余音让人心头发颤。
结界的光层波动了一下。
没有破裂,但动摇了。那一瞬,纹路乱了半秒,随即恢复。但确实动了。
白襄看到了。她猛地转身,一把抓住牧燃的手腕,眼里闪出希望:“刚才那一击有效!它不是打不破!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喘着气,嘴角流出血丝,“但它会反击。下一次,可能是致命的。”
“那就再来一次。”她果断说,“我们一起。”
“你不行。”他摇头,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发抖的手,“你受了伤,撑不了第二次全力。”
“那你呢?”她盯着他,声音提高,“你走一步都要拼命,还能撑多久?”
牧燃没回答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皮肤变得很薄,几乎透明,能看到下面灰黑色的血管像蛛网一样蔓延。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也许下一刻,他就会变成这里的又一具枯骨。
但他不能停。
他把碎片塞回胸口,握住铁条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每走一步,身体就抖一下。离结界越近,压制越强。走到第四步时,左腿彻底没力气,整个人重重跪在地上,铁条插入泥土,发出沉闷的声音。
白襄冲上来扶他。
“够了!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,“再往前你会死!”
“那就死之前。”他抬头看着那道光,眼神平静,“把最后一击打出去。”
白襄咬住嘴唇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知道劝不动他。这个人一向如此——认定的事,就算前面是死路,也会走下去。
她松开手,退后两步,双手再次结印。星辉在她掌心凝聚,比之前更亮更纯。这是她最后的力量,一旦用尽,再也无法恢复。
“我给你三秒。”她说,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,“我出手的瞬间,你把碎片的力量推上去。不要保留,也不要犹豫。否则,我们都活不到天亮。”
牧燃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