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很安静,一点声音都没有。远处的房子破破烂烂,在雾里看不清。空气里有股铁锈和烧焦的味道,吸进去有点刺鼻。牧燃站在一根铁条旁边,右手撑着它,手指用力到发白。左臂垂着,皮肤裂开,灰渣不断掉下来,像干泥一样碎掉。他没管这些,只看着前面——那道从地面上升到天上的蓝紫色光墙,上面有符文在转。
和刚才一样,没什么变化。
但他知道,这道墙不是打不破的。
白襄从地上站起来,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动作很轻,怕惊动什么。膝盖还在疼,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的力气。手还在抖,体内还有灼热感,像火在烧。她走到牧燃身边,小声说:“我准备好了。”
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。
牧燃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结界,好像在找它的规律。他抬起右手,掌心出现一缕暗灰色的能量,像是从身体里挤出来的,带着腐烂的感觉。这力量很弱,不到以前的一成,但很稳,像心跳一样。
他把这股能量推出去,打向结界左边一个转动慢的符文。
灰流碰到屏障的瞬间,那个符文顿了一下。
时间很短,不到半秒,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。但牧燃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他说。
白襄看着,记下了这个节奏。每次灰流打过去,那处符文都会卡一下——不是停下,而是慢了一点。这就够他们动手了。
“你来发信号。”她说。
牧燃深吸一口气,闭眼感受体内的力量。他是灰星脉,和别人不一样。别人的星力温和,他的来自陨落星辰的残渣,能腐蚀一切。每用一次,胸口就像被刀割,五脏六腑都在震。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痛,靠它提醒自己还活着。
他睁开眼,又推了一次灰流,这次更重,连续三次,像敲鼓一样打同一个位置。
第一下,符文晃了;第二下,卡得更深;第三下刚落下,他就抬手喊:“现在!”
白襄立刻出手,双掌向前一推,一道星辉像针一样刺出去,直奔那个停顿的符文。她的星辉很纯,只为穿透,不为爆炸。
两股力量几乎同时命中。
可就在接触的一刹那,灰流快了半步。星辉还没完全进入节点,屏障就察觉到了异常,整面光墙猛地一震。
反冲来了。
蓝紫色的波浪倒卷回来,像墙一样砸中两人。
牧燃被掀飞出去,后背撞上一根断柱,砖石碎裂,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。嘴里涌出血,一口吐在地上,在灰土上染出一朵暗红。他想爬起来,左手一用力,大片灰屑剥落,露出下面发黑的筋络,像枯藤缠着骨头。手指抽搐几下,几乎抬不动。
白襄也好不到哪去。她单膝跪地,双手撑地才稳住身子,星辉回冲让经脉发烫,喉咙也泛血腥味。她喘了几口气,抬头看向牧燃。
“差一点。”她说。
牧燃擦掉嘴角的血,喘着说:“不是差一点……是差了半口气。”
他扶着铁条,慢慢站直。腿在抖,身体像要散架,但他还是站起来了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,可他的眼神很清楚。
白襄咬牙撑地起身。她看着结界,那个弱点已经恢复,符文重新转动,看不出痕迹。但她知道,它存在。就像伤口会留疤,结界的防御再强,也有它的惯性和盲区。
“再来。”她说。
牧燃看了她一眼。她脸色苍白,嘴唇没血色,手还在抖,可眼神没变。那种冷静近乎固执,十年都没变过。他知道,她还能拼一次。
“不能再错时间。”他说,“我们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白襄活动手腕,重新凝聚星辉。这次她没用全力,只让能量在体内循环,随时可以出击。星辉像水流,在经脉里静静流动,等着爆发那一刻。
牧燃也调整呼吸。他把铁条插进地面固定,双手扶稳,让自己站得更牢。他在回想刚才的节奏——三波灰流,第三波时发信号。不能早,也不能晚。早了白襄反应不过来,晚了结界就恢复了。必须刚刚好。
“等我推完第三波。”他说。
白襄点头。
牧燃闭眼,引导灰星脉的力量。这次他放得很慢,每一丝灰烬都控制得很准。第一波推出,结界纹路晃了一下;第二波加重,那圈慢纹开始卡顿;第三波即将出手时,他突然睁眼,抬手喊:
“上!”
白襄立刻出击。
星辉化作一线,直刺节点。
这次,灰流和星辉几乎同步。
屏障剧烈震动,符文扭曲,中间那圈慢纹断开一小段,露出一道黑缝,比上次长,持续时间也久些。
“成了!”白襄压低声音,眼里终于有了光。
可就在这时,黑缝边缘泛起红光,裂缝迅速收拢,结界重新闭合。
牧燃站着没动,胸口起伏。他知道,还是不够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