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打进去了。”他说,“但撕开的速度赶不上它修复。”
白襄皱眉:“那怎么办?再加力?”
“不行。”牧燃摇头,“你刚才用了八分力,再强会伤经脉。我也撑不住第三次全力冲击。”
两人沉默。
风吹起灰土。远处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,没人理会。
牧燃低头看自己的左臂。从肩到肘,皮肤全裂了,灰屑不停掉落,露出的筋络已经开始发黑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吃掉。他试着握拳,手指僵硬,反应很慢。他知道,这条手臂快废了。再用一次灰星脉,整条胳膊可能就没了。
但他不能停。
妹妹还在上面等着。
那个被困在结界上的女孩,是他唯一的亲人,也是他活着的理由。
“换方式。”他说。
白襄看向他。
“不是一起打。”牧燃盯着结界,“是你在我灰流撞上去的瞬间,马上补上星辉。不是同时,是接着打。让它来不及反应。”
白襄明白了:“就像踩着你的脚步走?”
“对。”牧燃说,“你跟在我后面,差一点点就行。它防的是两个力量一起打,不是前后接续。只要节奏够密,它就会当成一次攻击。”
白襄想了想,点头:“可以试试。”
“这次我来掌控节奏。”牧燃扶着铁条,站到正对弱点的位置,“你别提前准备,等我信号再动。”
“好。”
牧燃闭眼,再次调动灰星脉。这次他不求力量,而是把灰流压得很细,速度更快,穿透更强。他推出第一波,试探性地打了一下。结界纹路晃了晃,恢复正常。第二波加强,那圈慢纹明显卡住。
他睁开眼,推出第三波。
灰流撞上屏障的瞬间,他大喊:“上!”
白襄立刻出手。
星辉紧跟着,在灰流消失的刹那刺入同一位置。
两股力量没有重叠,而是前后相连。
结界猛地一颤,符文乱了一瞬,中间那圈慢纹彻底断开,黑缝裂开比手掌还宽,持续了将近两秒。
“开了!”白襄低声说。
牧燃没放松。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,发现它愈合得变慢了。虽然还在合,但确实被拖住了。
“有效。”他说,“再来一次,就能撕开。”
白襄喘着气,手还在抖。刚才那一击虽轻,但连续施术让她负担不小。她清楚,自己最多还能撑两次。
“我还能行。”她说。
牧燃看着她,没说话。他知道她在硬撑,也知道她不会退。这个人从小就这样,哪怕断骨头也要完成任务。十年前在焚塔,她为掩护他,一个人挡住三个高手,最后被人砍断肩膀的筋。五年后在灰原,她明知伤没好,还是冲进怪物群里把他救出来。
他转回头,继续看着结界。
“休息三十秒。”他说,“然后最后一击。”
白襄靠着断柱坐下,闭眼调息。星辉在体内缓缓流动,修复受伤的经络。意识有点模糊,耳边仿佛响起小时候的声音——师父站在高台上说:“星者,以心为引,以命为薪。”那时她不懂,现在早已明白。
牧燃站着不动,一手扶铁条,另一手按在胸口的碎片上。那是块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核残片,嵌在他心脏旁边,既是力量来源,也是痛苦根源。此刻它正在发烫,却不发光。他不知道刚才那道影子是谁,也不懂那句话的意思。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。
他只记得一件事——妹妹还在上面等着。
风吹起地上的灰。牧燃抬头看天,厚厚的灰云遮住天空。结界之上,是另一个世界,一座被封了十二年的空中城市,传说中的“升灵台”遗迹。
他低下头,数着心跳。
三十秒到了。
白襄睁开眼,慢慢站起来。气息平稳了些,眼神清明。
牧燃转身面对结界,双手紧紧抓住铁条支撑身体。他知道,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如果失败,他们将永远困在这片废土,直到被灰埋葬。
“准备。”他说。
白襄抬手,星辉在指尖凝聚,像露珠挂在叶尖,随时会滴落。
牧燃深吸一口气,推动灰流。
第一波。
第二波。
第三波刚要出手时,他忽然觉得胸口一热。
碎片又烫了。
不是因为用力,而是自己发热。
他没管,继续推出第三波。
灰流撞上结界。
“上!”
白襄出手。
星辉刺出。
就在这一刻,牧燃眼角看到身后。
地上的影子动了。
不是他们的影子。
那道影子从石头间爬起来,无声无息,形状扭曲,像烟一样飘着。它慢慢站直,越拉越长,竟和牧燃长得一模一样,却又透着诡异的虚幻。
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