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转身,把白襄拉到身后,动作很快。下一秒,三道黑影从水里冲出来,带起一片水花。那些怪物没有眼睛,只有裂到耳根的大嘴,牙齿像锈铁钩子,爪子直接朝脸抓来,指甲发黑,像泡烂的骨头。
他偏头躲开第一击,头发被划断几缕,落进水里马上不见了。他右手一抬,掌心涌出烬灰,瞬间压成一根短矛,又硬又密。反手一刺,矛尖扎进最近那只怪物的喉咙,穿过软骨和脊柱。那怪物抽了两下,喉咙发出“咯咯”声,像漏气的风箱,然后沉进水里,血刚冒出来就被水流冲散。
“别停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不大,但清楚传到白襄耳朵里。
她点头,手指有点抖,星辉从指尖渗出,像细碎的银光。她在头顶凝出一道光刃,不亮也不显眼,只维持一线薄光。她知道不能浪费力气,每用一次都很难受,这里没时间休息。光刃慢慢转着,守住上方——那是最容易被偷袭的地方。
牧燃双脚用力,烬灰顺着腿往下,在脚底结成一层硬壳,像铁皮一样,踩在河床上发出“咔”的一声。刚才差点陷进去,现在他必须站稳。河底很松,下面有空洞,还有东西在游——不是一只,是一群,像是整条河都被污染了。
又一只怪物从旁边扑来,嘴张得老大,口水滴到水面冒出焦痕。牧燃抬腿踢中它胸口,骨头“咔”地断了,像踩断树枝。他抽出短矛,转身横扫,逼退另一只刚冒头的怪物。这些怪物不怕死,也不犹豫,只要闻到活人就往上冲,只想撕咬吞吃。
他喘口气,左臂一阵发麻。皮肤开始变灰,颜色从里面透出来,像墨水化开。指尖已经有碎屑掉落,一碰水就沉,看不见了。他知道这是代价——用烬灰越多,身体就越像那些怪物。但他顾不上,也不能停。
他抬起手,烬灰再次涌出,在右臂前形成一杆长戟,主刃锋利,侧钩弯曲,能割关节也能勾人拖下水。武器成型时,空气微微震动,连水流都避开一点。
“左边!”白襄突然喊。
他立刻转向,长戟横劈,劲风压得水面凹下去,把一只跳起来的怪物拦腰斩断。内脏掉进水里,黑血扩散,周围水温骤降,浮起一层膜,像薄冰。可还没等他收手,水下又有动静,更多黑影绕着他们转,不急着攻击,像在等机会。
“它们在试探。”他说,语气平静,但也警觉。
白襄咬牙,星辉再次凝聚,这次不是单独用,而是缠上他的右臂,顺着戟身铺开。光和灰混在一起,变成奇怪的纹路,像古老的符号。武器变重了些,但更有力,每次挥动都会留下淡淡光痕,照出水底藏着的眼睛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他问,眼睛盯着水面。
“一次。”她小声答,“最多再帮一次。”
他点头,不再说话。两人背靠背站着,水已经涨到胸口。每走一步都很吃力,像整个河都在压过来。那些怪物还在等,等他们慢下来,等他们没力气。这不是打猎,是围困,是耗尽他们的最后一丝力气。
突然,前方水面炸开。一只比之前大得多的怪物猛冲出来,四肢撑在水上,像蝎子爬行,背上一块块硬壳,关节长满倒刺。它的皮更厚,爪子闪着金属光,眼睛浑浊发黄,瞳孔缩成针尖,死死盯着牧燃。
牧燃看着它,慢慢呼吸。这种大小的怪物一般不会单独出现,要么是头领,要么是诱饵。它不动还好,一动就是杀招。他不敢乱动,怕引来更多敌人。
那怪物低吼一声,前爪拍向水面,浪花像墙一样掀起。接着猛地扑来,速度快得不像这么大的身体该有的反应。牧燃举戟挡住,撞击声像铁锤砸钟,震得虎口裂开,血顺着胳膊流下来。他被撞退半步,脚底的灰壳裂了一道缝,河水灌进去,开始腐蚀里面。
白襄伸手扶住他肩膀,星辉一闪,短暂加固了他的支撑。她的手很冷,但掌心烫得吓人,像把最后一点热都挤出来了。
他站稳,反手一戟刺向怪物侧腹。这一击有星辉加持,直接穿透外皮扎进肉里。怪物惨叫,声音刺耳。它甩头撞来,他低头躲过,却被爪子扫中左臂,衣服撕裂,皮肉翻开,露出底下已经开始变灰的骨头——那不是伤,是他正在变成它们的样子。
痛感晚了一瞬才来,好像神经都不想承认。他咬牙拔出长戟,顺势砍断一条前肢。怪物滚进水里,溅起大片水花,但没死,还在动,断肢冒黑烟,和河水反应生出怪泡沫。
“下一个我可能来不及帮你。”白襄声音发虚,膝盖微微发抖。
他看她一眼。她脸色苍白,嘴唇没血色,星辉快灭了。她已经到极限了,全靠意志撑着。
“那就别帮。”他说,语气还是平的,甚至有点温和,“活下来就行。”
话音未落,四周水面同时波动。七八只怪物从不同方向跳起,空中张开大嘴,锯齿牙互相碰撞,发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