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挡住脸。不是因为太阳刺眼,而是空气让人不舒服。脸上像贴了层东西,黏黏的,压得慌。呼吸很难受,像有东西刮喉咙。他闭了下眼,体内灰星脉开始运转,感觉到空气中有很多能量线,密密麻麻。只要碰一下,机关就会炸。
白襄站在他后面半步远的地方。她左手握刀插在地上,稳住身体。右手按着肩膀,那里还在流血,血顺着胳膊往下滴,在指尖挂着,快要掉了。她没管伤口。现在不是处理的时候。她盯着前面那扇门框——破了,歪了,像是被谁硬撕开的。门上面有根断掉的横梁,上面连着几条发黑的金属条,锈了,但还能看出很硬。像是旧时代的电线,又像某种阵法残留。
“停。”牧燃低声说,声音很小。
白襄立刻不动了,连呼吸都轻了。她知道这不是休息。牧燃从不会乱停下。在这叫“渊阙”的地方,时间很宝贵,他们已经不多了。
牧燃慢慢蹲下,动作很小心。他伸手去碰地上一块刻了花纹的石板。石头表面有很多裂纹,中间有个星形的凹痕,边角磨平了。手指刚碰到,就感到微微震动。不是石头在动,是里面有什么在流动,像心跳。
他闭上眼,手掌完全贴上去,用灰星脉探查里面的能量。
灰气从他体内流出,顺着手臂进入手掌。这不是用来打架的力量,是用来探测的。每一点灰气进去,就像一根针扎进黑暗,找路。探得越深,他眉头皱得越紧。他左臂上的灰色纹路正在往上爬,已经过了手肘,皮肤下的血管变成青色。
他知道这是代价。
每次用灰星脉,都是在消耗自己。但他不能停。
“这机关分三层。”他说,声音压得很低,“最外层是感应活人的;中间一圈传信号;最里面是锁,真正的封印。”
白襄皱眉:“星辉环?可我的星辉术进不来。”
“就是进不来。”牧燃睁开眼,眼里有一闪而过的红光,“它断了。本来要用星辉才能开门,现在反过来。谁要是强行用星力,就会触发陷阱——不是开门,是引来雷击。”
白襄低头看刀柄,上面的星辉石是黑的,没亮。她试着放出一丝星气,刚出现就被吸走了,一点反应都没有,好像天上有个嘴,专门吃这种力量。
“不只是吸。”她说,“是压着。这片区域设了‘静默场’,任何强一点的能量都会引发连锁反应。”
牧燃点头。他站起来,看向门上的横梁。那里有三组晶轨,颜色发青,表面有细裂,像是被打过很多次。其中一组中间断了,切口很整齐;另一组末端连着一根金属线,生了锈,但还通着电,插进墙缝里,不知道通到哪。
“核心不在地面。”他说,“在上面。三个点必须同时干扰,不然系统会启动——一旦防御激活,我们会被困在灰蚀阵里,烧成灰。”
白襄抬头看了几秒,眼神很利:“怎么干扰?你有办法?”
“还没试。”他从怀里拿出一点灰烬,放在指尖。这灰是银黑色的,很细,是他之前从墙上弄下来的,还有点能量。“先试试哪条路能走。”
他弯腰把灰放进一条浅槽。灰粒慢慢滑,速度很慢,像被拖着走。滑到一半,突然没了,一点痕迹都没留,像是被吞了。
“死路。”牧燃收回手,语气冷,“走过的人会被抹掉——不是杀死,是彻底消失,连魂都不剩。”
白襄咬唇,手握刀太紧,指节发白。她不害怕,是生气。谁能做出这么狠的机关?连退路都不给?
“不能硬闯。”她说。
“也不能等。”牧燃后退半步,靠住一根断柱,喘得有点重。脖子上的灰纹在跳,皮肤下筋在抽,身体快撑不住了。“要找规律。这种机关不会只有一条活路,但错一步,全完。”
两人沉默了几秒。空气越来越闷,呼吸变难,压力越来越大。白襄靠着柱子,刀尖点地,保持站稳。脸色白,汗混着灰从额头流下,但她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。
“你还记得渊阙的老规矩吗?”牧燃忽然问。
“什么?”
“捡灰的人进古地,不碰第一道门。”他声音低,“因为第一道门,从来不通。”
白襄一愣,马上明白:“你是说,真正的入口不在正门?”
“在上面。”他指着横梁,“那三组晶轨,像是控制用的。我猜它们本来是收信号的,后来被人改成防人的——把钥匙变成了刀。”
“谁改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摇头,眼神沉,“但改动的人留下了破绽——中间那截断口太整齐,不像自然坏的。有人故意切断,可能是为了拦人进来,也可能……是为了藏东西。”
白襄仔细看,终于发现:断口边上有一圈淡淡的烧痕,像是高温瞬间切的,和周围老化的样子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