!
牧燃的脚步慢了,但没停。左手一直扶着墙支撑身体。右臂垂着,偶尔碰到石壁,发出摩擦声,像枯枝刮过石头。
白襄走在前面探路。她的星辉没了,现在只能靠眼睛和耳朵判断危险。但她能感觉到,这条路没有陷阱。它是被人打开的,等着他们来——或者说是等着那个注定会来的人。
又走了一阵,通道突然变宽。前面出现一个平台,三面是墙,中间凹下去,像个祭坛。灰光分成了两股:一股继续向下,另一股绕着祭坛走了一圈,最后停在一棵突出的石柱上。
石柱不高,上面刻着几个字。
白襄走近看:“逆流者,当诛。”
字迹冷硬,锋利,像是愤怒写出来的。她回头看他:“这是警告。”
牧燃走到石柱前,伸手摸那几个字。手指刚碰到,石柱轻轻一震。接着,四周的墙也开始震动,节奏和刚才地下的心跳一样,一下,又一下,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醒来。
“它醒了。”他说。
“谁?”
“守门人。”他收回手,声音低沉,“它一直在等那个想打破规则的人。现在,它知道我们来了。”
白襄握紧刀柄,指节发白。她没后退,也没多问。她就站在那里,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。
“那你还打算往下?”
“不然呢?”他看着她,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,“回去?等黑影再来?看着曜阙点燃澄儿?还是让我变成下一个守门人,看着别人重复我的命运?”
她没说话。
牧燃转身面对那条向下的光路。“我不是第一个想逆流的人,也许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只要我还站着,我就得走下去。”
说完,他抬起脚,踏上第一级台阶。
台阶很小,勉强踩下一只脚。往下看,只有黑暗。灰光在边上闪着,给路画出一道微弱的轮廓。
白襄跟上,保持在他身后半步。步伐稳,没有犹豫。她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——可能是死,也可能是结束。但她明白,有些人天生就没有退路。
他们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震动消失了。空气反而凉了一些。通道两边的石头颜色变了,从灰黑变成暗红,像是被烤了很久,又像浸过血。
牧燃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白襄问。
他抬起左手,指着右边墙面。那里有一道裂缝,不大,但明显是人为凿开的。裂缝深处,有一点金属反光。
他走过去,拨开碎石。一块薄铁片露出来,上面刻着字。
白襄凑近看清:“……若燃者至,启炉门。”
字不全,但意思清楚。她念完,抬头看他,眼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牧燃盯着那行字很久。然后伸手进怀里,拿出那块石牌。
他把石牌贴上铁片。
大小刚好吻合,严丝合缝。刚碰上,铁片就发出一声轻响,像锁打开了。紧接着,脚下的台阶开始动了。整条通道缓缓旋转,带着他们一起往下沉。
速度不快,但停不下来。
白襄扶住墙稳住身体。她看向牧燃:“这是……通往炉底?”
他点头,看着前方的黑暗,没再说话。
风从下面吹上来,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,像古老的机器重新启动。通道壁上的灰光越来越亮,不再是微弱的指引,而是流动起来,变成一圈圈上升的符文,像时间倒着走。
他们的影子被拉长,映在墙上,忽明忽暗。
牧燃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澄儿的脸。那个总笑着叫他哥哥的小女孩,现在被困在火里,等他去救。但他知道,真正的救赎,不只是把她带出来。
他是拾灰的人,也是点燃火的人。
是终点之人,也是新火的开始。
“门要开了。”他说。
hai