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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头看前面。
倒塔下面出现一条由光点组成的小路,弯弯曲曲通向塔底。路上没有杂物,也没有光影碎片,太干净了,反而显得危险。这路像是专门为他们准备的,太整齐,太安静,像一张精心布置的网。
“走这边?”她问。
“只能走这边。”他说。
两人踏上光路。脚底还是虚的,每一步都像踩在快断的绳子上,稍用力就会掉下去。走了不到十步,牧燃猛地侧身,一把拉开白襄。
刚才她站的地方,一道影子慢慢出现——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,穿着破灰袍,满脸烧伤,右手只剩两根手指,左臂抱着一具烧焦的孩子。那人看了他们一眼,眼神空洞,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悲伤,然后转身走进雾里,很快消失。
牧燃没追。
他知道那是过去的影子,是被抹去的时间片段。每一个都可能是他自己,也可能属于别人。他不能回应。一旦动心,就会被困在那段记忆里,永远出不来。
“别看。”他对白襄说。
“我没看。”她说。
其实她看到了。不止一个。她眼角扫到三四个一样的人,步伐一致,动作僵硬,全都朝倒塔走去,像被线拉着。他们伤不一样,但都抱着同一个孩子——有的是焦尸,有的是破布片。她知道,那是牧燃一次次没能救回澄儿的瞬间,是命运反复撕裂的痕迹。
她没说出来。
继续往前走。光路尽头离塔还有几十步,但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楚。牧燃能感觉到,澄儿就在下面,气息很弱,但真实存在。不是假的,不是骗人的,是活人的气息,带着小时候哭完鼻音软软的感觉,还有她偷藏糖时嘴边的甜味。
他加快脚步。
白襄渐渐跟不上了。脚步越来越重,脑袋嗡嗡响,星图碎片开始掉落,每掉一块,眼前就黑一下。她用手撑住虚空,等视线恢复。她的身体快撑不住了,但她必须坚持。
“你慢点。”她喊。
牧燃回头。
她站在原地,脸色发青,嘴唇没血色,额头的汗已经连成线往下流。他走回去,抓住她手腕。她的脉搏乱跳,几乎摸不到,皮肤冷得像冰。
“还能走吗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她说,“只要你不停,我就不会倒。”
他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还是清的,虽然脸已经快撑不住了。他知道她在硬撑,但现在不能多问。她的命在一点点耗尽,而他不能停。澄儿在等他,而白襄,是唯一能带他走到最后的人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走。”
两人再次前进。最后这段路最安静。没风,没声,连光都不闪了。只有他们的脚步落在虚空中,激起一圈圈波纹,好像连时间都在抖。
离塔底还有二十步时,牧燃忽然闻到一股味。
不是灰,不是光,是血的味道。新鲜的,温的,从塔底缝里渗出来,顺着黑光边缘流,像一条小溪。那血不凝固,还在动,发出极轻的“滴答”声,像在计时。
他停下。
白襄也停了。她耳朵里的沙感变成了刀割一样的疼,但她忍着不动。她知道,真正的考验来了。
“前面有问题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答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
她没回答。
她想说“够久”,可话到嘴边,喉咙一紧。一口血冲上来,她立刻咬牙咽下去。嘴里全是腥味,混着铁锈和灰烬的味道。她抬手擦了下嘴角,动作很快。但牧燃看见了。
他盯着她。
她避开目光。
“我们得过去。”她说。
“你不行。”他说。
“我必须行。”她声音发抖,“没有我,你进不去。”
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她是星辉之体,是唯一能让这片空间稳定的人。如果她倒了,他会立刻被撕碎,连魂都不会剩。
他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,伸手扶住她胳膊。“靠我。”
她点点头,身子轻轻靠过来。她几乎没有体温,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灰。
两人一步一步往前走。十步,五步,三步。
塔底裂开一道缝,黑光在里面动,像呼吸一样一张一合。那股气息更清楚了。牧燃听见了,澄儿在叫他,声音很小,像从很深的地方传来,带着哭腔,带着依赖,带着他熟悉的一切。
他伸手,想去碰那道光。
白襄猛地抓住他肩膀。
“别碰!”她喊。
太迟了。
他指尖刚碰到黑光,整条左臂立刻没了感觉。火熄了。那道光突然缩紧,塔震动起来,裂缝变大,一股大力从里面冲出,像一张大嘴要把世界吞掉。
白襄整个人被拉向前。
她死死抓住他衣服,一根指甲崩断,血从指尖滴落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