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话,只是把断刀横在身前,刀尖对准中间。
守护者站定,不再前进。他抬手摸了摸小臂的伤,指尖沾了灰雾,拿到眼前看。那灰在他指间转,像有生命一样动,甚至……轻轻跳了一下。
然后,他抬起头。
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器,也不是猎人看猎物的样子,而是一种更沉的怒。不是人那种脸红脖子粗的怒,而是像神被冒犯了,决定亲手杀掉蝼蚁。
他双手抬起。
灰不再从一处出,而是从全身铠甲的缝隙往外冒,像无数小蛇爬动。地面、墙面、天花板的灰都在抖,往他身上聚,像亡魂归附。
牧燃瞳孔一缩:“不对,他在变。”
白襄慢慢站起来,肩伤让她动作慢,但她挺直了背。断刀裂纹更多,刀刃卷了,她握得更紧,指节发白,像抓着最后一点意志。
守护者的身体开始变大。铠甲向外扩,肩甲隆起,胸甲加厚,一层层堆上去,像个灰塔。他的脚离地半寸,浮了起来,灰雾从脚下蔓延,铺满整个大厅。
空气更重了,呼吸像吞沙子。
第一击来了。
不是刀,不是链,不是锤。
是灰雨。
无数细如针的灰刺从天上落下,密密麻麻,打在柱子上留下小洞,落在地上烧出孔,冒烟。
白襄举刀挡,但太多,背上一下扎了十几根,衣服破,皮肉翻,血混着灰流下。她只能滚到柱子后面躲。
牧燃趴着,用还能动的右手扒灰,堆了个矮墙挡身前。可灰刺太密,右臂很快被穿透,血没流,只有灰从伤口飘出。
他抬头看白襄。
她还在动,还在躲,但越来越慢,每一次翻滚都像背着铁链走。
他知道,撑不了多久了。
“喂!”他喊,声音被灰雨盖住。
白襄听见了,偏头看他。
“别硬扛!”他咳出一口灰,“他是整体发动,不是一点一点来!找源头!”
白襄愣了一下,明白了——以前攻击都有节奏,因为能量是从胸口传出来的。现在全身都是灰,但如果能找到最开始的地方,就能打断。
她盯住守护者。
灰从全身出,但最初的波动在哪?
她死死看着,忽然发现——每次灰刺落下前,他胸口会闪一下极淡的波纹,像水泡,一闪就没了。很弱,但确实有。
就是那里。
她不再躲,猛地冲出去,迎着灰雨跑。每一步都被扎得流血,但她不管,只盯着那个点。
守护者察觉了,灰雨变得更密。
她跑到一半,左腿被三根灰刺同时刺穿,扑倒在地。她咬牙,拖着腿继续爬,断刀插地当拐杖,一步步往前挪,像一条在血灰里爬的蛇。
越近,那丝波动越清楚。
就在她快到时,守护者低头,目光锁住她。
下一秒,灰雨停了。
一道粗如手臂的灰矛从他胸口射出,直冲她脸。
太快,看不到轨迹。
牧燃看得清,想喊也来不及。
白襄最后一刻偏头,灰矛擦过太阳穴,削掉半片耳朵,血喷出来。她被掀翻在地,断刀飞走。
她趴着,动不了。
灰矛在墙上炸出深坑,边缘融化,像被酸腐蚀。
守护者慢慢落下,脚踩回地面。他走向白襄,步伐稳,灰雾跟着他。每走一步,地面就裂一道缝。
牧燃想动,右腿废了,左手只剩手腕,连爬都难。他只能看着对方走近,看着他抬脚,准备踩下去。
“等等。”他嘶哑地说。
守护者停下,低头看他。
“你不是机器。”牧燃喘着,“你会疼,你会生气。你不是程序,你是……别的东西。”
守护者不动。
但牧燃看见,他脖子上的伤口,灰雾流得更快了,像里面出了问题。
“你受伤了。”他说,“而且,你怕这个。”
守护者抬脚,慢慢落下。
不是踩头,而是踩在白襄的手腕上。
“咔。”
骨头断了。
白襄闷哼一声,没叫,额头青筋暴起,冷汗直流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牧燃眼红了。
他知道,再不动,她就完了。
他把最后一点烬灰压进右手,哪怕这只手也开始透明。他不拍地,不引灰,而是把手狠狠按进自己胸口。
灰从他七窍涌出,皮肤干枯发灰,像要碎的石头。可他不管。
“听我指挥。”他低声说。
白襄趴在地上,手指抠着地,听见了。
守护者抬脚,准备再踩。
就在这时,牧燃猛地抬头,吼道:“现在!”
白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但她信他。
她用还能动的右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