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探了探他鼻子,还有气。
她松了口气,抬手抹了把脸,灰和汗粘在一起,糊在脸上。肩伤很痛,腿快站不住了,但她不能停。停下就是死。
她弯腰把他背起来。他轻得像枯枝,骨头硌着她的背。一手托稳,一手握刀,继续走。
刚迈出一步,脚下地面突然震动。
不是地震,是地下有东西在爬。她停下,低头看。灰地裂开缝,黑气窜出来,缠上脚踝。她踢开,挥刀斩断。黑气缩回去。
但不止一处。
四面八方都在裂开。黑气像藤蔓一样往上缠,勒进旧伤,疼得她牙酸。她踢、踹、砍,刀闪了几下,总算清出一小片地方。
她继续走。
没走五步,头顶的雾突然下沉。一团黑气从上面扑来,直冲脸。她偏头躲开,黑气擦过脸颊,留下灼痛感。反手一刀砍中,黑气炸开,化作灰雨落下。
她不停。
通道变了。两边的墙往里挤,空间越来越窄。她只能侧着身子走。断刀拖地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,像被什么打断。
她觉得方向乱了。
明明一直往左走,右边却出现了刚才大厅墙上的纹路。她停下回头,身后只有一堵灰墙,来路没了。
“我们在绕圈?”她问。
牧燃闭眼,手按胸口。灰震得乱,像受了干扰。额头青筋暴起,皮肤脱落,脸上灰屑往下掉,像时间在吃他。
“不是绕圈,”他声音哑,“是迷宫在变。它不让我们的感觉稳定。它在测试我们是不是只靠眼睛、记忆或逻辑——真正的路,只能靠‘感’。”
“你还能感吗?”她问。
他没答。
几秒后,他指向右前方:“那边。”
白襄照做。拐进斜道,不久遇到三条岔路。三条路长得一模一样,墙上的纹也一样。
她停下。
“走哪边?”她问。
牧燃手仍按胸口,灰震变弱,像快没了。呼吸很重,每口气都带杂音,像肺里全是灰。
“分不清,”他说,“全乱了。”
白襄看着三条路。脑子里像有东西在拉扯,像收音机换台,全是杂音。
她闭眼,想靠记忆判断。可记忆也不准。她记得是从左边进来的,但现在三条路都像左边。
她睁眼,发现其中一条入口正在慢慢变窄。
不是关,是墙在合拢。她看了几秒,忽然明白——迷宫不是乱变,它在看他们,在试他们会怎么选。
她立刻转向另一条。
刚迈一步,那条路的地面突然下沉半寸,像警告。
她停下。
第三条路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她犹豫。
“走不动了。”牧燃忽然说。
她回头。他脸色灰败,嘴裂眼闭,像随时会睡死。身体好像在缩小,不是蜷缩,是正变成灰。
“撑住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体力,”他喘着,“是这地方……在吃我的感应。我找不到地脉的节奏了。”
白襄咬牙。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他是唯一的指引。他要是倒下,他们就彻底迷了。
她看着三条路。没标记,没方向,连上下都分不清。
她选了中间那条。
刚进去,地面猛地一震。
后面的两条路瞬间封死,快得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路往前延伸,变得更窄。她肩膀蹭着墙。灰流过皮肤,有点痒,像虫在爬。
她继续走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前面又是一堵墙。
死路。
她停下,看着那片灰墙。墙上什么都没有,只有灰色。她伸手摸,冰冷坚硬,没有任何震动。
“又错了?”她问。
牧燃没答。
她回头,来路早就封死了。
她站着不动,呼吸沉重。肩伤痛得全身发麻,腿在抖,脑子嗡嗡响。她不知道在哪,也不知道还能走多远。
她把牧燃从背上放下,让他靠墙坐。他自己撑不住,头一歪就要倒。她用手扶住他脖子,帮他坐稳。
“醒。”她说。
他眼皮抖了抖,没睁。
她捏住他下巴,强行抬起他的脸:“听着,我没力气背你了。你要么自己走,要么就在这等死。你自己选。”
他喉咙里哼了一声,手指动了动。
她松手,退后半步。
几秒后,他慢慢抬起左手,按住胸口。灰从掌心冒出来,皮肤裂开,露出发黑的筋络。他闭眼,像在找某种联系。
白襄蹲下,把断刀横在他面前。
“还记得这个吗?”她说,“它能帮你。”
他没答,只是咬牙,手更深地插进胸口。
灰光再次亮起。
这次比之前弱,只有巴掌大,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