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越来越烫,像下面有火在烧。她往后退了两步,左臂的伤口一阵剧痛,眼前发黑。但她不能停,拖着右腿爬到牧燃身边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她靠在他耳边小声问,“那道暗槽在哪里?”
牧燃眼皮动了动,嘴唇干裂,流着血。他抬起手,手指发抖,指着右边墙根:“……偏下一点……有块石头颜色不一样,像是后来补上的。”
白襄顺着看过去,果然看到一块深褐色的石板,和其他灰色的石头不一样。边缘歪歪扭扭,表面还有许多细纹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她心里一紧。
这才是关键的地方。刚才那一刀虽然打中了震动点,但位置错了。这个机关不是只有一个核心,而是两个一起动。左边的柱子只是假象,右边这块石头才是真正的开关。
可现在她没力气再冲过去了。
左臂的血一直往外渗,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右腿扭伤加上新伤,每动一下都像踩在钉子上。牧燃也好不到哪去,胸口那团灰一直在跳,每次一动他就浑身抽搐,像被人掐住了心脏。
她咬牙,把断刀插进地里撑住身体,慢慢站起来。
不能倒。只要她还站着,就还有希望。
她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这一关拼的不是力气,也不是速度。这是在赌命,得靠脑子赢。
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和父亲走过的一条路。
那时候父亲还在,带她穿过北边一座废弃的古城。路上遇到一个塌了的地宫,入口有个“回音锁”,必须按一定的节奏敲墙才能打开。太快不行,太慢也不行,得和地下的震动同步。
父亲说过:“有些机关不怕硬砸,就怕有人听懂它。”
现在这个地方,可能也是这样。它不考武力,考的是观察、记忆、判断,还有对节奏的把握。
她睁开眼,盯着那块褐色石板。
每三下震动,柱子会停一下。但她不能再亲自上了。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,多走一步都可能彻底垮掉。
她转头看牧燃。
他还睁着眼,眼神有点散,但意识还在。手死死按着胸口,灰渣从指缝里不断冒出来,像沙漏快流完了。但他没昏,也没放弃。
“我能听见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哑,“它的节奏,在我脑子里响。”
白襄心头一震。
她这才明白,牧燃体内的灰不是普通的毒。那是地底能量的残留。正因为他体内有这个,所以他能感觉到别人感觉不到的东西。
他是活的接收器。
“你能告诉我什么时候动手吗?”她问。
他艰难地点点头:“可以……但我只能来一次……再多……我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所以这一下,必须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谁都没再说什么。
白襄拔起刀,慢慢挪到最合适的位置。她背对着那块石板,闭上眼睛,全靠耳朵听牧燃的指挥。
“准备好了?”她低声问。
牧燃深吸一口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抬起右手,食指微微抬起,指向空中。
“来了……”他说,“第一波震动开始了。”
白襄屏住呼吸。
脚底传来一丝微弱的震动,顺着腿往上爬。一下。两下。三下——
“停!”牧燃突然喊。
就在那一瞬间,白襄猛地转身,双手握刀,朝着记好的位置砍下去!
刀划破空气,带出一道影子。
时间好像停了一秒。
“铛——!”
一声闷响,不像之前的金属碰撞,更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破了。那块褐色石板立刻裂开,一道蓝光从缝里射出来,照亮了整个平台。
接着,整个空间开始晃动。
墙上的灰雾翻滚,尖刺又冒出来,但这次乱成一团,互相撞在一起。地面裂开,却没有合上,反而越裂越大,露出下面漆黑的洞。
柱子发出刺耳的声音,红光闪了几下,突然灭了。
机关坏了。
白襄跪在地上,刀飞了出去,整个人摇摇晃晃。她想撑住,可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,连抬手都做不到。
她勉强转头看牧燃。
他也倒下了,躺在地上喘气,嘴角流出带着黑灰的血。但胸口那团灰的跳动,好像……慢了下来。
“成了?”她轻声问。
牧燃没说话,抬起一只手,比了个模糊的动作——像是竖了个大拇指。
她想笑,可刚咧嘴,眼泪却先掉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疼,也不是因为活下来了。而是因为她终于懂了——这条路本来就不让人好走。它只留下那些在最危险的时候还能清醒的人。
现在,他们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