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梦境碎片:食为天。**
“高端的食材…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…”一个带着戏谑和满足感的陌生声音(是自己的?)在心底响起。画面闪烁:巨大的、覆盖着坚硬鳞甲的兽腿被架在火上熏烤,油脂滴落如雨;晶莹剔透、如同宝石般的虾蟹在滚烫的石板上瞬间变红,散发出大海的鲜甜;奇异的、散发着荧光的蘑菇在鼎中与鲜嫩的肉片同炖,汤色奶白,异香扑鼻;甚至还有…将凶煞猛禽的蛋液倒入滚烫的石板,撒上细碎的香草,瞬间凝固成金黄色的诱人蛋饼…无数前所未见、闻所未闻的蛮荒异兽,在这双手和那尊奇异的“鼎腹”下,化作了令人魂牵梦绕的极致美味!饥饿感如同洪荒巨兽,在梦境中咆哮!
现实中,昏迷的姬岩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,又是一声更响亮的“咕噜噜…”肠鸣声响起。他搭在小腹上的右手,无意识地摸索着,仿佛在寻找什么。
药婆婆看着姬岩那在昏迷中因为“梦境美食”而微微舒展的眉头,看着他无意识舔舐干裂嘴唇的动作,听着那一声声真实的肠鸣,一股极其荒谬又带着莫名暖意的情绪涌上心头。这孩子…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醒来第一件事…是饿?而且…做的梦都是…吃的?那些光怪陆离的烹饪场景…鼎腹炖肉?篝火烤鸟?石板炙肉?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却又让人莫名咽口水的玩意儿?
她哭笑不得地摇摇头,心中那沉甸甸的担忧和压抑,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烟火气冲淡了一丝。她看向巫公虚影。
巫公虚影沉默片刻,虚幻的脸上似乎也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、难以言喻的波动。“生机复苏…五谷轮回…最朴素的道理。”他缓缓道,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了然,“或许…这人间烟火气,正是对抗寂灭虚无的…一味良药?”
药婆婆会意,起身快步走出巫殿。片刻后,她端着一个粗糙的石碗回来。碗里是温热的、熬得浓稠的肉糜粥,散发着谷物和肉类的朴素香气。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姬岩的上半身,用木勺舀起一小勺温热的粥,轻轻吹了吹,送到姬岩干裂的唇边。
昏迷中的姬岩,似乎被那熟悉的、属于食物的温暖香气所吸引,嘴唇本能地张开,无意识地吞咽着。一勺,两勺…虽然缓慢,但那温热的食物顺着食道滑下,仿佛为这具在寂灭边缘挣扎的冰冷躯壳,注入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流和生机。他紧蹙的眉头,似乎又舒展了一分。
巫殿内,冰冷的石壁,黯淡的古鼎,昏迷的少年,喂食的老妪…构成了一幅与外界腥风血雨截然不同的、带着奇异人间烟火气的宁静画面。那一点被姬岩在毁灭中艰难触及的寂灭微光,此刻仿佛也在这食物的暖意中,陷入了更深沉的蛰伏。
---
**岩窟深处,月华惊鸿。**
视线转回黑渊裂谷边缘,噬骨石林深处的巨大岩窟。
巫公、药婆婆、山奎等人正全神戒备,围绕着那悬浮于暗红石笋之上、被血藤缠绕、被灰金源毒侵蚀的巨大鼎足残骸。气氛凝重如铅,每一步靠近都如同踏在雷池边缘。影殿的威胁如同暗处的毒蛇,而那狂暴的鼎足残灵更是敌友难辨。
就在这僵持的时刻,异变陡生!
不是来自影殿的袭击,也不是鼎足的再次咆哮。
一道清冷、皎洁、如同九天月华凝聚而成的光束,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岩窟上方某处极其隐蔽的裂缝,精准无比地洒落下来!这道月白光束并不强烈,却带着一种净化一切污秽、洞彻一切虚妄的神圣气息,瞬间驱散了洞窟中大片区域的阴冷和黑暗!
光束的落点,并非鼎足,而是距离巫公等人不远的一处相对干净的岩台。
光芒收敛,一道身影悄然显现。
来人是一位女子。
她身姿高挑曼妙,穿着一袭样式古朴简洁、却流淌着月华般光晕的素白长裙。长裙质地非丝非麻,仿佛由最纯净的月光织就,行走间如水波流动,不染尘埃。裙摆和袖口处,以银线绣着极其玄奥的星图纹路,随着她的动作,那些星图仿佛在缓缓流转,散发出淡淡的、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。
她的面容被一层朦胧的、如同薄雾轻纱般的月华笼罩,看不清真切,只能隐约看到其下惊鸿一瞥的完美轮廓——光洁的额头,挺秀的琼鼻,以及一双…当目光触及时,足以让最坚硬的岩石也为之失神的眼眸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?
清澈、空灵,如同蕴含了整片无垠的星空,又似深秋最澄净的寒潭。眸色是罕见的银白,瞳孔深处仿佛有细碎的月华在流转、生灭。眼神平静无波,带着一种俯瞰尘世的淡漠与疏离,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对未知的好奇与探究。这双眼睛望过来时,仿佛能洞穿人心,却又不会让人感到冒犯,只余下一种被月光洗涤般的纯净感。
她青丝如瀑,并未束起,只用一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