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芽第一个踏出舱门，脚下的金属舷梯接触海面的瞬间，一圈银白色的凡光涟漪扩散开来。她立刻察觉到异常：“海水中的凡光浓度很不稳定，有些区域过度饱和，有些区域几乎真空。这不是自然形成的。”
艾拉紧随其后，她的空间凡光感知能力在海洋环境下变得格外敏锐：“整个星球的空间结构都在轻微震颤，源头来自深海。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扭曲凡光场的自然流动。”
“欢迎来到海洋星，也欢迎来到地狱边缘。”海棱的声音从凡光艇上传来。这位海灵族抵抗派队长已经游到探索号旁边，他的鱼尾在阳光下呈现出从深蓝到浅紫的渐变色彩，鳞片边缘流淌着液态光痕。“很抱歉在这样的情况下迎接联盟的使者，但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举行正式欢迎仪式了。”
森芽最后一个离开飞船，她的植物凡光与海洋环境产生着奇特的互动。每当她呼吸，周围海面上就会短暂地浮现出发光的浮游植物图案。“我感觉到……痛苦。这片海洋的凡光生命网络正在被强行撕裂。”
海棱的瞳孔——那是类似深海鱼类的银色竖瞳——收缩了一下：“你能感知到凡光网络？不愧是森灵族。是的，撕裂正是最准确的描述。但请先上艇，我们必须立刻前往珊瑚城。在风暴眼区域，我们只有不到半小时的安全时间，之后紊乱带会扩散到这里。”
探索队迅速转移至海灵族的凡光艇。这艘流线型的船只内部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控制台，而是由复杂的珊瑚结构和水晶节点构成。海棱将双手按在艇首的一块发光珊瑚上，凡光艇立刻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，开始下潜。
“深海凡光紊乱带是什么时候形成的？”艾拉问，同时观察着艇外迅速变化的光线。随着下潜深度增加，阳光逐渐被海水过滤成幽蓝色。
“七天前。”海棱的声音在水下变得更具共鸣感，“起初只是深海凡光泉的小范围异常波动，我们以为是正常的能量潮汐。但四天前，污染突然加剧，暗蚀族在泉眼正下方激活了某种装置——我们后来称之为污染发生器。从那以后，紊乱带以每天五十海里的速度扩散。”
托尔的机械臂伸出扫描仪：“检测到异常能量读数。前方三海里处，海水密度出现不连续面，疑似紊乱带边界。”
几乎在托尔话音落下的同时，凡光艇冲入了那个区域。
那一瞬间的变化过于剧烈，以至于所有人都产生了生理上的不适。舷窗外，原本有序流动的海洋光景突然破碎——光线不再直线传播，而是像被打碎的镜子般折射成千万个碎片；海水的颜色在蓝、绿、紫、黑之间疯狂跳动；更诡异的是，声音也发生了扭曲，正常的海洋声音变成了尖锐的耳鸣和低沉的呜咽混合体。
“这就是紊乱带！”海棱提高音量才能被听到，“深海凡光被污染后，它不再稳定地支持海洋生态，而是开始随机干扰一切能量形式！注意，我们的护盾——”
凡光艇周围那层蔚蓝的光膜开始剧烈波动，仿佛随时会破裂。艇内的珊瑚控制节点发出刺耳的嗡鸣，一些水晶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。
“让我来。”森芽跪坐在艇中央，双手按在甲板上。植物凡光从她掌心涌出，这些翠绿的光芒没有直接对抗紊乱能量，而是像根系般渗入凡光艇的结构，与海灵族的凡光网络融为一体。绿色的脉络沿着珊瑚枝杈蔓延，与蓝色光流交织成更复杂的图案。
紊乱的波动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“植物凡光可以稳定其他形式的凡光？”星芽敏锐地观察到这一点。
“不是稳定，是提供‘锚点’。”森芽闭着眼睛回答，“植物凡光的特点是高度有序的生命结构。在紊乱场中，它就像湍急河流中的礁石，能让周围的能量流找到参照系，重新建立一定程度的秩序。”
海棱震惊地看着逐渐稳定的护盾：“这种技术……如果我们早点掌握……”
“也撑不了太久。”森芽额头渗出汗水，“紊乱场的熵增速率太高了，我的植物凡光会被逐渐同化失序。我们必须在二十分钟内离开这个区域。”
凡光艇继续下潜，但航行变得异常艰难。紊乱带中的海水仿佛有了自主意识，时而形成漩涡拉扯船体，时而凝固成胶状阻碍前进。偶尔，他们会看到令人心悸的景象——成群的发光鱼群突然集体僵直，然后从内部爆发出黑色物质；巨大的珊瑚礁在几秒内从五彩斑斓变为死灰，然后化为粉末；甚至有一次，一道纯粹由扭曲光线构成的“墙壁”横贯前方，海棱不得不紧急转向才避免撞击。
“这些现象……”星芽记录着每一个异常，“不是单纯的污染，更像是凡光法则被强行改写后的现实扭曲。”
“你说对了。”海棱的声音充满苦涩，“暗蚀族的目的不只是污染，他们在测试如何用暗蚀能量覆盖凡光的基本法则。如果深海凡光泉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