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拉猛地转头：“他们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？”
“单凭暗蚀族可能没有。”托尔接话，他的传感器阵列全功率运行，“但我检测到紊乱场中有多重叠加的科技签名。除了暗蚀能量，还有至少三种未知的高级文明技术痕迹。暗蚀族不是单独行动，他们背后有更强大的支持者。”
这个发现让艇内气氛更加沉重。
又艰难航行了十分钟后，前方突然开阔。紊乱带在这里形成了一个诡异的边界——一边是疯狂扭曲的混沌之海，另一边则是相对平静的深海景观。而在这边界处，矗立着一座令人惊叹的城市。
珊瑚城。名副其实。
整座城市由活体珊瑚构筑而成，但这些珊瑚显然经过凡光技术的改造，生长成了建筑结构。高塔呈螺旋状上升，桥梁是发光的管状珊瑚，街道则是铺着细沙的沟壑。城市中穿梭着数百名海灵族，他们的人身鱼尾形态在幽蓝的海水中优雅游动，每个人身上的凡光纹路都如同呼吸般明暗交替。
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危机迹象：城市外围的珊瑚有明显的灰化迹象；许多建筑表面的光芒不稳定地闪烁；海灵族民众的脸上写满疲惫和焦虑。
凡光艇从城市底部的入口进入，沿着水道航行至中央广场。当探索队成员走出船舱时，数十双眼睛立刻聚焦过来——那是混杂着希望、怀疑和绝望的眼神。
“抵抗派的领袖海芽在议会厅等你们。”海棱领着他们穿过拱形走廊，“但我要先警告：海芽只是个少年，虽然他拥有罕见的凡光亲和天赋，但族内许多长老并不服他。尤其现在，妥协派的声音越来越大。”
议会厅是一个半圆形的穹顶空间，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水晶，投射出整个海洋星的全息影像。影像中，黑色的污染区域如同溃烂的伤口，从星球的一侧不断扩张。
站在水晶前的，是一位看起来不超过十六标准岁的海灵族少年。他的鱼尾比其他海灵族更修长，鳞片是罕见的银蓝色，身上凡光纹路的复杂程度甚至超过了许多长老。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——那双瞳孔中，似乎有微缩的星海在旋转。
“我是海芽。”少年转身，声音平静得出奇，“感谢联盟在如此危急时刻伸出援手。但请容我直言：如果你们带来的只是常规的军事支援，恐怕无法解决我们面临的危机。”
开门见山的风格让艾拉挑了挑眉：“那我们该带来什么？”
“理解。”海芽走向全息影像，手指划过那些黑色区域，“暗蚀族的污染发生器不是单纯的武器，它是一种‘法则改写装置’。它在强行将深海凡光泉的输出从‘生命支持’模式切换为‘暗蚀转化’模式。要阻止它，需要理解凡光泉的底层代码，然后进行精密的重编程。这需要三个条件：对深海凡光的深度理解、对暗蚀科技的逆向解析，以及……某种能够调和两者的‘第三方凡光’。”
星芽上前一步：“你所说的第三方凡光，是不是指地球的潮汐凡光？”
海芽的星海之眼骤然亮起：“你们已经知道了？是的，古代预言中提到‘天水凡光’——深海凡光与潮汐凡光的共鸣。但这还不够，预言中还提到了‘来自森林的根系’和‘来自星空的回响’。我一直无法理解后两者，直到看到你们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森芽身上，然后转向星芽。
森芽身上的植物凡光，星芽身上的四域凡光。
“森林的根系，星空的回响。”海芽重复道，“预言正在应验。但这仍然不够，我们还需要说服另一半族人——那些认为抵抗无望，准备投降的长老和民众。”
就在这时，议会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。一群年长的海灵族涌入，为首者是一位胡须和头发都已化为白色珊瑚状的老者，他手持权杖，权杖顶端的水晶散发着压抑的暗蓝色光。
“海芽，我听说你未经长老会批准，就擅自引外来者进入珊瑚城？”老者的声音如同深海暗流，低沉而充满压迫感。
“海穹长老。”海芽微微躬身，但姿态并不卑微，“根据紧急状态法第七条款，当珊瑚城面临直接威胁时，抵抗派领袖有权寻求并接受外部援助。”
“威胁？”海穹冷笑，“真正的威胁是继续无谓的抵抗！每拖延一天，就有更多的族人因为凡光紊乱而痛苦甚至死亡。暗蚀族已经承诺，只要我们交出凡光泉的控制权，他们会提供‘稳定化改造’，让海灵族在新时代继续生存。”
“那叫圈养！”海棱忍不住吼道，“他们会抽干凡光泉的本质，把我们变成依赖暗蚀能量的奴隶！长老，您亲眼见过那些被完全污染的区域发生了什么——生命形态的扭曲，意识的侵蚀，那比死亡更可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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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穹身后的另一位长老开口，她的声音较为温和但同样坚定：“海棱，我们理解你的愤怒。但作为长老，我们必须考虑整个种族的存续。抵抗派的方案是什么？依赖这些外来者？他们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