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芽开始哼唱。那不是任何已知语言的歌词,而是海灵族古老的摇篮曲调,通过他独特的星海之眼频率调制,转化为一种能够与深海凡光共振的波。
随着哼唱,那些傀儡身上的断裂凡光纹路开始闪烁不稳定的光。几个傀儡甚至开始挣扎,仿佛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搏斗——一股是暗蚀的侵蚀,一股是残存的自我。
“就是现在!”星芽对艾拉喊道,“用空间凡光标记那些还有反应的个体!森芽,准备植物凡光净化!托尔,计算最佳介入时机!”
团队瞬间进入高度协同状态。艾拉的银色凡光穿透艇身,在每个有反应的海灵族身上留下标记;森芽将植物凡光压缩成数百个微小光点,随时准备释放;托尔则计算着污染程度与净化可行性的临界点。
但低语者不会坐视不管。
所有傀儡突然同时行动,向凡光艇发起冲锋。他们的武器砸在防护层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更可怕的是,他们开始集体释放暗蚀能量——黑色的烟状物质从他们身上散发,迅速污染周围海水。
防护层在变暗,在削弱。
“防护将在九十秒后失效!”海棱报告,他的声音因过度用力而嘶哑。
“不需要九十秒。”星芽闭上眼睛,将意识沉入凡光的深层领域。
她回忆起刚才的领悟——凡光自己知道应该在的位置。那么,被污染的凡光呢?它们是被强行扭曲的,但它们的基础,它们作为秩序组成部分的本质,是否还在?
星芽不再尝试“净化”或“驱散”,而是开始“询问”。
四域凡光从她身上涌出,不是攻击性的奔流,而是探索性的触须。它们轻柔地接触那些被污染的凡光,不是在对抗,而是在感受——感受那些凡光被扭曲前的状态,感受它们渴望回归的秩序模板。
然后,星芽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:她用四域凡光构建了一个“记忆框架”,一个基于宇宙基本秩序的模板,邀请那些被污染的凡光“回家”。
效果是震撼的。
黑色烟状物质中,开始剥离出微弱的、纯净的光点。起初只有几点,然后几十点,几百点。这些光点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方向,纷纷投入星芽构建的框架中。每吸收一点光,框架就明亮一分,而那些傀儡身上的黑暗就褪去一分。
这不是净化,而是……引导归位。
低语者的广播变成了愤怒的尖啸:“不可能!你怎么可能理解凡光的底层协议!这是暗蚀议会研究了三个纪元的课题!”
星芽睁开眼睛,她的瞳孔此刻完全变成了四种颜色交织的漩涡:“我不需要理解全部协议,我只需要记住——凡光,无论什么形式,都是光。而光,无论被扭曲成什么样,都渴望回归纯粹。”
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,所有被污染海灵族身上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。他们停滞在海水中,眼睛恢复了光彩,但那是空洞的、迷茫的光彩——凡光回归了,但被侵蚀的意识没有恢复。正如海芽所说,他们变成了空壳。
但至少,他们不再是暗蚀族的武器。
凡光艇的防护层重新稳定。海棱驾驶船只小心地穿过那些悬浮在海水中的族人身体,每一个他都认识,每一个都曾是他的同胞。
“我们会带他们回家。”海芽的声音哽咽,“即使只是身体。”
低语者的广播已经消失,但留下了一句最后的威胁:“你们赢得了这场小冲突,但战争远未结束。共鸣圣殿?去吧。那里等待你们的,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真相。”
凡光艇继续下潜,气氛沉重。每个人都明白,刚才的胜利是苦涩的——他们拯救了族人的身体,却失去了他们的灵魂。
两小时后,深海峡谷的底部出现在视野中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海底盆地,盆地中央,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建筑。它由某种半透明的水晶材质构成,但那些水晶内部有液体流动,像是被囚禁的微型海洋。建筑结构既有人工雕琢的几何美感,又有自然形成的有机曲线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建筑顶部的巨大晶体簇,它们即使在这幽暗的深海中,也散发着柔和的、脉动的光芒。
“共鸣圣殿。”海芽敬畏地低语,“传说它是由第一代海灵族与凡光枢纽星的使者共同建造的。在这里,深海凡光能够与宇宙中任何同源的凡光产生共鸣。”
凡光艇缓缓降落在圣殿前的平台上。当舱门打开时,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凡光流动——它不像紊乱带那样混乱,也不像珊瑚城那样有序,而是一种……活着的节奏。仿佛整座圣殿都在呼吸,每一次呼吸都与海洋星的心跳同步。
团队踏上平台,脚下的水晶材质温暖而柔软,像是某种活体组织。圣殿的大门感应到他们的到来,无声地滑开,露出内部广阔的空间。
内部没有照明设备,但无处不在发光——墙壁、地板、穹顶,每一处都散发着来自内部的、有生命的光。最中央是一个圆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