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前听说过类似的存在吗?”星芽问。
忆根沉默了很久,久到星芽以为它不会回答了。然后:“世界树的古老记忆中有一些……碎片。关于宇宙之初,光与影同时诞生的传说。但那些记忆太过模糊,像是被刻意抹除或加密了。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神话。”
“但如果那是真的呢?”星芽追问,“如果一个与凡光网络对立的存在一直存在,为什么直到现在才显露痕迹?”
“也许它一直在显露,只是我们无法识别。”忆根说,“凡光生命习惯于感知秩序、和谐、生命——这些正面属性。但对于一个可能以完全相反原则运行的存在,我们的感知系统可能是‘盲’的。就像蝙蝠用超声波感知世界,我们听不到它们的声音。”
这个比喻让星芽想起了暗蚀族。最初,凡光文明也几乎无法感知暗蚀的威胁,直到它已经感染了网络的重要节点。如果有一个更基础、更隐蔽的对立面,情况可能更糟。
那天晚上,星芽在珊瑚城的最高点——那座仍在建设中的“家园”的未完成屋顶上——见到了艾拉。地球代表正在观察海洋星的夜空,那里有两颗月亮,一颗银色,一颗淡蓝色,在深紫色的天幕上交相辉映。
“你看起来很累。”艾拉没有回头,但知道是星芽。
“平衡的代价比想象中沉重。”星芽走到她身边,身体在月光下微微透明,“不仅仅是资源分配,还有信任的维持。原初回响可能有重大发现,但我无法完全信任它现在的状态。”
艾拉转头看她:“你怀疑它被影响了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星芽诚实地说,“也许它只是做它认为正确的事——用最有效率的方式解决问题。但效率不是一切,尤其是涉及到意识恢复这种微妙的过程。”
两人沉默地看着双月缓缓移动。海面上,发光的浮游生物随着潮汐涌动,形成变幻的光之图案。
“还记得我们在森林星的谈话吗?”艾拉突然说,“关于战争结束后想做什么。现在战争(至少是明显的战争)结束了,但感觉比以前更忙了。”
星芽微笑:“至少我们现在忙的是建设和修复,不是毁灭和防御。但你说得对,真正的和平似乎永远在下一个转角。”
“也许和平不是终点,而是过程。”艾拉若有所思,“就像航行,终点不重要,重要的是船和船员的状态。只要船坚固,船员团结,任何风浪都能渡过。”
这个比喻触动了星芽。凡光议会就是那艘船,十四个文明就是船员。只要他们保持团结,即使面对未知的对立面,也有机会。
第二天,星芽召集了五位古老存在的评估会议。原初回响展示了它的恢复成果——暮光守望者现在已经能维持稳定的形体,一个由暗金色光芒构成的高大人形,面部特征依然模糊,但能看出智慧生命的轮廓。
“感觉如何?”忆根问暮光守望者,世界树的枝条轻轻触碰它的光之手。
“完整……但陌生。”暮光守望者的声音清晰但平淡,“我的记忆已经重组,但那些记忆像是别人的故事。我知道暮光文明毁灭的每一个细节,但感受不到应有的悲伤或愤怒。就像阅读一本历史书,而不是回忆自己的人生。”
烁银的身体表面泛起担忧的涟漪:“这就是问题。你恢复了信息,但失去了体验。意识不是数据库,而是活生生的经历。”
原初回响的光晕平稳闪烁:“但信息是基础。有了完整的信息,体验可以重新培养。这总比意识碎片化、无法交流要好。”
炽心的火焰跳动了一下:“但急于求成的恢复可能永久损伤了某些东西。意识结构中那些微妙的情感连接、那些无法量化的直觉和灵感——这些可能已经丢失了。”
评估小组产生了分歧。忆根、烁银、炽心认为应该暂停原初回响的方法,让暮光守望者进行自然恢复,即使那需要更多时间。雾弦和原初回响则认为现在的状态已经是重大进步,应该继续加速恢复,获取关键情报。
星芽作为协调者,最终做出了决定:暂停原初回响的意识重构算法,但允许暮光守望者访问暮光文明的数据库,通过接触自己的文化遗产来自然唤醒情感连接。同时,议会批准了对暮光文明遗址的初步侦察,但必须由多文明联合小队执行,确保客观性。
原初回响接受了这个决定,但它的光晕在离开会议室时,明显暗淡了一些。
星芽没有时间深入思考原初回响的反应,因为新的危机已经出现。
三天后,前往暮光星系侦察的联合小队传回了令人不安的消息。那个被暗蚀占领五十年的星系,在噬光者被瓦解后,应该逐渐恢复自然状态。但侦察小队发现,暮光星系的主星——一颗曾经充满生气的蓝白色恒星——现在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金色,就像暮光守望者本体的颜色。
更可怕的是,恒星的引力场出现了异常波动。行星轨道在发生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