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令亚欧震惊的不是暗芽的状态,而是舱室里的另一个人。
在暗芽旁边,坐着一个暗蚀士兵——或者曾经是暗蚀士兵。他的铠甲破损,露出下面的人类面容:中年男性,脸上有伤疤,一头灰白色的短发。他的眼睛不是暗蚀的紫红,也不是凡光的金色,而是一种空洞的灰色,像是所有色彩都被抽干了。
更奇怪的是,他手中拿着一把暗蚀能量刀,但刀刃没有指向亚欧他们,而是平放在膝盖上,像一个放弃战斗的象征。
“你们来了,”那个人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说话,“比我预想的快。”
亚欧的手立刻放在武器上,但他的直觉告诉他,这个人没有敌意。“你是谁?暗芽怎么了?”
“我是灰烬,”那个人说,“暗蚀舰队第三分队指挥官,也是……叛变者。至于暗芽,他在尝试不可能的事,现在正为此付出代价。”
亚欧警惕地靠近,战斗专家们保持防御阵型。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为什么和暗芽在一起?”
灰烬抬起头,灰色的眼睛扫过救援队:“我在等他醒来,或者……等他死去。至于为什么和他在一起,这故事有点长。”
他停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:“简单来说,暗芽驾驶穿梭机来到这片区域时,正好遇到我的舰队和将军的忠诚派交火。他介入战斗,但不是帮助任何一方,而是试图直接攻击将军的旗舰。”
灰烬指向舱室墙壁上一个破碎的显示面板,上面还残留着战斗记录的画面碎片:“他用了某种方法,让自己的穿梭机变成了能量炸弹,直接撞击旗舰的护盾。爆炸破坏了旗舰的武器系统,但也让他的穿梭机严重受损。他在坠毁前弹射逃生,落入了这艘主力舰——我的旗舰。”
“你救了他?”亚欧问。
“我俘虏了他,”灰烬纠正,“那时候我还是暗蚀指挥官,虽然内心已经开始动摇,但还没下定决心叛变。我把他带到这个舱室审问,想知道他为什么敢独自攻击将军。”
灰烬的表情变得复杂:“他没有求饶,没有解释,只是……给我看了一些东西。通过某种心灵连接,他让我看到了星云记忆回响区里的真相:将军的真实身份,古代联盟的失败,虚无黑暗的本质,还有……我自己的过去。”
“你的过去?”
“我曾经是草原族的凡光战士,”灰烬平静地说,但声音中有压抑的痛苦,“三百年前,暗蚀入侵我的家乡,我战斗到最后,但被俘虏。他们没有杀我,而是用黑暗能量转化我,把我变成暗蚀战士。我忘记了我是谁,只知道服从将军,为他而战。”
他握紧拳头,指关节发白:“暗芽让我重新记起来。他触发了暗蚀能量中隐藏的净化协议——不是完全净化,而是部分恢复记忆。我想起了我的名字,我的家人,我的家园,还有……我是如何亲手摧毁了我发誓要守护的东西。”
亚欧明白了。暗芽不仅自己经历了转化和救赎,他还能帮助其他暗蚀个体找回自我。
“所以你决定叛变,”亚欧说,“协助我们攻击黑暗节点。”
灰烬点头:“是的。但在那之后,将军的忠诚派围剿我的舰队。我们且战且退,最后退到这里。暗芽说,他要尝试直接连接黑暗节点,不是攻击它,而是……理解它。他说要找到黑暗的本体,和它对话。”
亚欧倒吸一口冷气:“他疯了吗?黑暗的本体会吞噬任何接触它的意识!”
“他说他不一样,”灰烬看向昏迷的暗芽,“他说因为他同时拥有暗蚀和凡光本质,黑暗不会立即吞噬他,而是会……测试他。他说这是找到平衡之道的关键一步。”
“他做了什么?”
灰烬指向舱室角落的一个装置——一个由暗蚀零件和星晶族晶体拼凑起来的简陋设备:“他用那个设备放大了自己的意识频率,然后主动向星云深处发送信号,呼唤黑暗的本体。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。然后……黑暗回应了。”
他的声音中带着余悸:“不是实体出现,而是星云本身开始变化。所有的光都消失了,只剩下纯粹的黑暗。不是没有光的黑暗,而是连‘光’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黑暗。在那个黑暗中,我们感觉到一个意识在观察我们,评估我们。”
灰烬停顿了很久,仿佛光是回忆就需要巨大勇气。
“暗芽开始和那个意识交流。我听不到具体内容,只能看到他的表情变化:有时是理解,有时是困惑,有时是痛苦。交流持续了大约十分钟。然后黑暗突然退去,星云的光重新出现,而暗芽……变成了这样。”
亚欧走到暗芽身边,检查他的生命体征。数据显示,他的意识处于深度休眠状态,大脑活动极其微弱,但并没有死亡。他的能量特征变得前所未有地复杂:暗蚀、凡光,还有第三种无法识别的成分——那种成分既不黑暗也不光明,而是……中性。像是最纯粹的存在本身。
“他在尝试成为平衡器,”亚欧低声说,“他在直接接触黑暗本体,学习如何与它共存。”
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