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适应需要多久?”星芽问。
“六小时,”托尔回答,“这是一个平衡点:时间太短,适应不充分,有健康风险;时间太长,我们可能没时间完成任务。”
亚欧点头:“那么立即开始适应过程。六小时后,登陆队出发。”
接下来的六小时,平衡号上的每个人都在为任务做准备。星芽在冥想室中调整自己的凡光频率,试图与冰晶星系的极端环境建立初步连接。她发现这里的凡光不是“不存在”,而是被极度稀释、拉长、冻结了。就像被无限放慢的音乐,每一个音符都持续数小时,失去了旋律的意义。
暗芽在医疗舱接受最后检查。森芽监测着他体内的黑暗印记状态:“印记稳定,但处于休眠状态。当你需要提取黑暗静止频率时,我能用生命唤醒剂短暂激活它,但时间窗口只有三分钟。超过三分钟,印记可能失控,重新激活你体内的暗蚀成分。”
“三分钟足够了,”暗芽说,“我会精确控制。”
耀光在监禁舱中,由灰烬看守。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沉思,偶尔会低声自语,像是在背诵什么公式或协议。灰烬报告说,他没有试图逃跑或破坏的迹象,但情绪状态很不稳定,有时会突然流泪,有时会发出压抑的笑声。
托尔和艾拉在检查所有设备。每一件装备都经过了三重测试:常规功能测试、极端低温测试、熵值适应测试。失败率高达40%,能用的装备只有计划中的60%。他们不得不重新调整方案,精简装备,确保核心功能不受影响。
六小时后,适应过程完成。登陆队成员集合在登陆艇舱门前。每个人都穿着特制的防护服,表面是银白色,内部集成了微型凡光发生器和生命维持系统。防护服头盔是透明的,但覆盖着一层能过滤极端光线的薄膜。
“最后一次检查,”亚欧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,“生命支持系统?”
“正常。”所有人依次回答。
“凡光共鸣连接?”
“稳定。”星芽说。
“黑暗印记状态?”
“休眠,准备就绪。”暗芽回答。
“设备包?”
“齐全,功能正常。”托尔确认。
“囚犯监控?”
“抑制器工作正常,情绪……不稳定但可控。”看守耀光的战斗专家报告。
亚欧深吸一口气:“那么,出发。”
登陆艇舱门打开。七人登上小型登陆艇——它像一颗银色的水滴,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突出物。舱门关闭,引擎启动,登陆艇从平衡号腹部脱离,缓缓滑向那颗蓝色的行星。
下降过程异常安静。没有大气摩擦的呼啸声——冰晶星的大气几乎完全静止,气体分子运动缓慢到可以忽略不计。没有气流颠簸——整个星球的天气系统三万年前就停止了。只有登陆艇引擎的低沉嗡鸣,以及内部系统运行的轻微声响。
透过舷窗,星芽看到下方的景象越来越清晰。那些从轨道上看到的美丽冰晶图案,近距离看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完美:每一个晶体结构都绝对对称,每一个棱角都绝对尖锐,没有一丝瑕疵,没有一处变异。这种完美不是自然的产物,而是被强行统一的、失去活力的秩序。
“这就是黑暗静止倾向的物理呈现,”暗芽轻声说,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消除差异,消除变化,消除不完美。但它忘记了,生命和美丽恰恰存在于不完美和变化中。”
登陆艇降落在黑色六边形区域的边缘。当起落架接触地面时,发出了一声清脆的、像是玻璃破裂的声响——不是真的破裂,而是极低温下物质的特殊响应。
“外部温度:绝对零度以上0.00001度,”托尔报告,“地面硬度是钻石的三倍。熵值只有标准值的10^-18。这里的物理定律……几乎失效了。”
舱门打开。七人依次走出,踏上了这片被冻结的土地。
脚踩在地面上的感觉很奇怪。没有踩碎冰雪的嘎吱声,没有陷入雪中的松软感,只有坚硬的、绝对的、拒绝任何变形的表面。他们的防护靴装备了防滑和保温层,但依然能感觉到刺骨的寒冷透过层层防护渗透进来——不是温度的寒冷,而是存在意义上的“冷”,一种让灵魂都想蜷缩起来的寂静。
“入口在中心点,”耀光指向六边形区域的中央,“我们需要走过去。但注意:这片区域有熵值梯度,越靠近中心,熵值越低,时间流速越慢。如果我们走得太快,可能会因为内外时间差而失去同步。”
他们开始缓慢行走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测试着地面的反应。最初一百米,一切正常。但进入二百米后,星芽开始感觉到异常。
她的思维变慢了。不是疲倦或迟钝,而是字面意义上的变慢:一个简单的念头,比如“我要抬起右脚”,从产生到执行,中间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