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好,康罗伊先生。”
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二楼回廊传来。
乔治抬头,看见男人倚着栏杆,银灰色瞳孔在黑暗中发亮,手里把玩着块暗红石头——正是昨夜被他抢走的月相石!
“你不该来。”阿尔弗雷德的拇指抹过月相石表面的孔洞,黏液滴落的声音在空旷教堂里格外清晰,“梦境是面镜子,照见的不只是秘密……”他举起月相石,月光突然变成血红色,“还有代价。”
乔治感觉后颈传来灼烧般的痛。
梦境的边缘开始崩解,星轨像被风吹散的线团,阿尔弗雷德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。
他看见男人身后的彩窗上,浮现出巨大的黑影,触手般的阴影正穿透玻璃,向他蔓延过来。
“下一次,”阿尔弗雷德的笑容比血月更冷,“你醒不过来。”
乔治猛地睁开眼。
差分机的视野屏幕全红,刺耳的蜂鸣几乎要震碎耳膜。
他摸向胸口,那里多了道淡红色的抓痕,像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划过——和梦境里阴影触碰他的位置分毫不差。
窗外,伯克郡的晨雾正漫过校园围墙。
乔治抓起星图,上面“废弃教堂”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又圈。
他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,是桑赫斯特军校天文社的学长罗伯特带着新洗的星轨照片来了。
而在更远的地方,废弃教堂的方向,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——那口本该早已锈蚀的古钟,此刻正发出低沉的轰鸣,像某种沉睡的东西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乔治的手指刚触到胸口的抓痕,走廊里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罗伯特的圆框眼镜歪在鼻梁上,抱着一沓湿漉漉的星轨照片撞开实验室门,照片边缘还滴着显影液的褐色水渍:“乔治!我刚从暗房过来,你看——”他的话卡在喉咙里,因为他看见好友正盯着自己胸前那道淡红抓痕,像被烧红的铁丝烙出来的,皮肤还在微微发烫。
“教堂的钟。”乔治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铜片。
他抓起桌上的星图,红笔圈住的位置被指甲压出褶皱,“刚才在梦里,阿尔弗雷德拿着月相石。他说‘月相石归位之日,旧神将踏月而来’,而罗伯特你听见的吟唱声——”他猛地抬头,瞳孔里映着差分机屏幕的红光,“可能是召唤词。”
实验室的窗玻璃突然发出细碎的爆裂声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月光被割裂成碎片,三个戴兜帽的身影正从窗台翻入,黑色长袍下露出的手腕缠着血色绷带——那是“血月之环”特有的标记。
为首者抬起手,指尖凝聚的暗红黏液在空气中拉出丝,正是乔治在梦境彩窗上见过的阴影触须。
“躲到差分机后面!”乔治吼了一声,抄起桌上的星象仪碎片。
原主记忆里康罗伊家族曾研习过的精神术法突然在脑海中翻涌,他感觉后颈的皮肤开始发烫,那是与梦境连接的共鸣点。
黏液触须破空而来时,他本能地抬起左手,掌心喷涌而出的灼热光线竟将触须灼出焦痕——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在现实世界使用这种力量,源于梦境与现实重叠处的模糊能力。
“杂种!”为首者的兜帽滑落,露出半张溃烂的脸,右眼球泡在黏液里泛着浑浊的光,“莫顿大人说你会醒不过来,看来得让你再睡一次——”
他的话被差分机的轰鸣打断。
乔治右手始终按在黄铜差分机的启动开关上,此刻金属外壳正渗出细密的蓝光,那是他昨夜改装的“闪现”程序——利用梦境坐标定位,将意识强行拽回出发点。
溃烂脸的触须已经缠住他的脚踝,黏滑的触感让他胃里翻涌,但他咬着牙按下最后一个齿轮:“罗伯特,捂耳朵!”
实验室的空气像被拧成了麻花。
乔治眼前闪过星轨错乱的草原、血月映照的教堂尖顶,最后落回自己的行军床。
他重重摔在床垫上,胸口的抓痕渗出血珠,而脚踝上的黏液触须还在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他的裤管。
“乔治!”罗伯特的声音从现实传来。
乔治这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离开实验室——刚才的“闪现”只移动了意识,身体还被困在原地。
溃烂脸的手指已经掐上他的咽喉,腐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:“你以为梦境能救你?莫顿大人说过,这里——”他的指甲戳了戳乔治的太阳穴,“才是我们的战场。”
剧痛中,乔治摸到了藏在枕头下的魔金差分机多功能表盘。
那是魔金差分机一直被置现在外界的关键组件,乔治平时没事就把最新技术改装在上面。
当表盘的齿轮开始逆时转动,整个实验室的光线突然扭曲成螺旋状,溃烂脸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中,触须像被火烤的蜡般融化。
乔治抓住罗伯特的手腕,在意识彻底模糊前听见一声尖叫:“他用了星界的瞬移术!”
再睁眼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