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传统耕作养不活人,机器至少能让他们活着。他端起自己的雪利酒,杯底轻轻碰了碰阿尔弗雷德的杯子,至于生计...美惠信贷的贷款合同里写得清楚,购买蒸汽犁的农户需雇佣两名无地劳工。
您看,他从茶几抽屉里抽出份文件,这是今早刚签的诺丁汉农场主协议,上面有郡长的公证章。
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在文件上扫过,嘴角的酒窝更深了:康罗伊先生总把棋盘摆得周全。他放下酒杯,银匙搅动着杯底的残酒,不过听说您在拆分纽约港的粮食订单?
我有位做航运的朋友说,最近突然冒出十几个名不见经传的谷物行,连船期都凑得巧——他抬眼看向乔治,该不会是怕...某些大公司垄断粮价?
窗外传来马蹄声,是詹尼的轻便马车回来了。
乔治望着她下车时被风吹起的裙摆,那是用费城最新的印花棉布做的,蓝底白花,和她耳后的疤痕形成温柔的对比。布莱克伍德先生消息真灵通。他收回视线,指尖敲了敲桌面,您知道差分机吗?
我让詹尼用它算了笔账——如果所有粮食都通过同一家公司运输,运费会比分散到十三家多三成。
商人逐利,我只是帮他们省点钱。
阿尔弗雷德的手指在玛瑙戒指上转了两圈。
他注意到乔治说话时,目光始终落在窗外那株老橡树上——树皮上有道焦痕,是去年雷劈的。您母亲罗莎琳德夫人,他突然转换话题,我在伦敦见过她年轻时的画像,戴的珍珠项链和今天穿的是同一条?
乔治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母亲的珍珠项链是外祖父母的遗物,镶着颗泪滴形主珠,三年前在巴黎拍卖会上,卡梅伦家族的人曾出价五千英镑想买,被罗莎琳德当场拒绝。母亲说旧物有温度,他微笑着,不像某些人,总爱用新钱买旧体面。
客厅门被轻轻推开,詹尼端着茶盘进来。
她的发梢沾着户外的寒气,却在阿尔弗雷德面前弯出得体的笑:布莱克伍德先生尝尝新到的锡兰红茶,乔治说您最爱加奶。她放下茶盘时,手腕微微一抖,银匙掉在阿尔弗雷德脚边。
哎呀,真抱歉。詹尼蹲下身,指尖擦过阿尔弗雷德的鞋尖。
乔治看见她耳后的疤痕在晨光中泛着淡粉,那是三年前救他时留下的。
当她直起腰时,阿尔弗雷德的袖扣闪了闪——刚才弯腰的瞬间,她用藏在掌心的蜂蜡,粘下了他袖口的金线。
没关系,詹尼小姐。阿尔弗雷德接过茶,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——这是他惯常对美丽女性的礼貌,康罗伊先生,关于《农业现代化促进法案》,我想提议下周在议会做场听证会。
您作为发明者,自然是最重要的证人。他从内袋掏出张烫金请柬,明晚在州长官邸的晚宴,您和夫人一定要来。
听说维多利亚女王的私人乐师会来演奏,那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——
我记得州长夫人对玫瑰过敏。詹尼突然插话,她正往乔治的茶里加奶,所以官邸的花房今年改种了茉莉?她抬头时,眼尾的笑纹像朵绽放的茉莉,上次去拜访,她还说最爱的白茉莉是从伯克郡引种的,和康罗伊庄园的品种一模一样。
阿尔弗雷德的笑容僵了半秒。
他当然知道州长夫人的喜好——卡梅伦家族的情报网里写得清楚。
但詹尼提起伯克郡的茉莉,分明是在提醒他:康罗伊家族的根系,远比他以为的更深。
那明晚一定恭候。乔治端起茶盏,茉莉香混着奶香在鼻端萦绕,对了,布莱克伍德先生可听说过匹兹堡的麦克莱恩家族?
我最近在查些旧账,听说老麦克莱恩先生当年是位正直的审计官。
阿尔弗雷德的手指在杯壁上捏出白印。
他突然想起今早收到的密报:匹兹堡市政厅的档案室主管,昨晚突然要求调阅二十年前的军费审计档案。略有耳闻。他站起身,重新戴上羔皮手套,时候不早了,我该回议会了。他走向门口时,又回头笑了笑,康罗伊先生,您让我想起句话——他的声音像沾了蜜的刀,在宾夕法尼亚的土地上,长得太好的树,容易招雷。
乔治送他到门廊时,詹尼正站在台阶下逗弄那只黑白花的流浪猫——它总在庄园里晃悠,詹尼给它取名。
阿尔弗雷德的马车驶远后,她把猫放进乔治怀里,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掌心:刚才弯腰时,我闻见他袖口有龙涎香——和去年在伦敦跟踪我们的那个圣殿骑士一样。
乔治望着马车扬起的尘土,怀里的猫正用脑袋蹭他的下巴。
他想起母亲书房里那封带焦痕的旧信,想起罗伯特·邓肯说的,想起阿尔弗雷德离开时看茉莉的眼神——像在看颗随时会爆的雷。
今晚把那十三条中间商的航线图,再用差分机算一遍。他低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