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怕真是下凡历劫,把本事都弄丢咯!”
“可惜可惜,长得周周正正,竟是个手无缚鸡的。”
墨无咎耳朵尖,听得清清楚楚,脸颊瞬间发烫。
他一世枭雄,何时受过这种围观嘲讽?偏偏眼下技不如人,半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。
他不甘心,咬着牙再试一次,卯足全身力气挥刀而下。
这回倒是劈中了,却力道不均,柴木硬生生卡在刀刃里,拔都拔不出来。他憋得满脸通红,手脚并用往外拽,模样狼狈又滑稽。
“哈哈哈!”不远处,几个半大孩子看得直乐,捂着肚子笑个不停。
就在墨无咎窘迫到想原地消失时,一道清脆的奶声响起:
“不许笑哥哥!他只是还不会嘛!”
阿禾抱着小石子跑过来,踮着脚想帮他拔柴刀,小小的身子使劲往后拽,脸蛋憋得通红。
墨无咎心头一暖,连忙松手,俯身把小姑娘护到身后,耐着性子慢慢摆弄。
折腾了好半天,总算把柴刀抽了出来,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薄汗。
他望着眼前堆成小山的枯柴,再想想往后日复一日的农活,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。前世那些翻手覆云的本事,如今半点用不上,活生生一个被泥土彻底埋没的废人。
正郁闷着,南边忽然又传来一阵喧闹。
先前追鸡要炖汤的小媳妇,这会儿拎着一根鸡毛哭哭啼啼跑过来,嘴里不停念叨:
“我的萝卜干全没了!那是我攒了一冬天的菜啊!这瘟鸡,我今天非要把它炖烂不可!”
那只闯祸的老母鸡依旧嚣张,扑棱着翅膀从柴堆顶上飞过,顺带还蹬下来好几块干柴,不偏不倚,正好砸到墨无咎脚边。
墨无咎:“……”
毁灭吧,累了。
这边鸡飞狗跳还没消停,东边那两个抢柴火的老大爷,又因为一根枯枝的归属,差点扭打起来,胡子都扯掉好几根,互骂的嗓门一声比一声高,震得人耳朵疼。
整个青岭村,从早到晚就没有一刻安生。
墨无咎蹲在柴堆旁,有一下没一下地比划着劈柴,脑子里又开始回放穿越前的画面:
办公室的真皮沙发,属下恭敬递来的锦旗,还有龙宝宝哭唧唧的那句“局长,我的钢镚被松鼠偷了”。
他忽然反应过来——难怪那小家伙的钢镚会被松鼠偷,合着那松鼠,早就把窝安在这山林里,专门祸祸各路神仙啊!
而此刻远在赶往铜城路上的墨迹,正按着腰间的灵木剑,慢悠悠踏过山路。
方才那突如其来的喷嚏,让他心里始终隐隐不安,总觉得身后青岭村那边,正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热闹。
他皱着眉回头望了一眼烟火缭绕的村落,身姿依旧飘逸,仙气凛然,心里却暗自嘀咕:奇怪,明明我已斩断凡尘俗事,一心奔赴天局,怎会频频感应到那边乱糟糟的烟火躁动?
他哪里知道,自己前脚刚走,就空降了一个同姓同行,还替他扛起了“墨仙人后辈”的大锅,在村里沉浸式体验农家苦力生活。
夕阳慢慢沉下山头,把青岭村的土坯房、柴火堆、乱跑的鸡鸭,都染上一层暖黄。
墨无咎终于硬着头皮劈出了第一捆勉强能看的细柴,胳膊酸得快要抬不起来,手掌也磨出了淡淡的红痕。
王大婶信守承诺,端着热乎乎的玉米饼和一碗稀粥走过来,笑得格外和善:
“大侄子辛苦了!快趁热吃,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干活!往后好好干,咱村绝不亏待你!”
墨无咎捧着热粥,看着眼前吵吵闹闹却又格外鲜活的村落,看着围着他满眼好奇的村民,还有那个偷偷塞给他一颗野果子的小阿禾,心里那点极致的憋屈,竟悄悄淡了几分。
只是一想到自己堂堂昔日墨局掌权人,如今沦为乡村劈柴工,顶着冒牌仙人后辈的名头,每天要和鸡鸭柴火打交道,还是忍不住长叹一声。
罢了。
既来之,则安之。
先熬过这段苦力日子,再慢慢找回记忆,弄清这世界的玄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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