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成了做不完的军用陶罐。
变成了夜里城头隐约的火光和号角。
他知道战争不可避免。
也知道那些士兵、术士、甚至那些冰冷的骸骨。
都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。
但……
他望向窗外。
一只渡鸦无声地落在对面的屋顶,血红的眼珠似乎瞥了他一眼。
老陶工打了个寒颤。
默默地将代表“平安”的护身符陶片。
挂在了门楣上。
这一次,他祈祷的内容,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。
.
铁砧堡的空气依旧带着硝烟和淡淡的血腥气,混杂着海风的咸涩。
焦土与血腥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
不过随着其他地区支援的粮食到达。
幸存者们至少没有了生存忧虑。
重建是唯一的主题。
朗赤裸着上身,扛着一根焦黑的木梁。
肌肉贲张的手臂上沾满了灰烬和干涸的血痂。
他和其他幸存者一样。
像工蚁般沉默地清理着破碎的石块和烧焦的梁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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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次弯腰,每一次发力,都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感觉。
在李冰队伍初入战争王庭时。
他敢于独自拦路。
那时的他,眼神炽烈得像要燃烧。
他对着那支由亡灵、学者和陌生战士组成的队伍高喊。
要加入他们,要向群岛人复仇。
为他十五年前死于海盗突袭的父母。
那个叫纳克特的冷漠战士走了出来。
只用了三招。
第一招荡开他全力刺出的短矛,第二招击打他的手腕让他武器脱手。
第三招,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腹部。
让他蜷缩在地,几乎窒息。
“技艺未精,”纳克特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再训练五年吧。”
朗忍着剧痛,挣扎着爬起来。
对着纳克特远去的背影大声发誓。
当初誓言了什么来着?
朗忘记了。
他竭力训练,每一个夜晚都在打磨技艺。
直到现在,他依旧有着对力量的渴望。
和对敌人的仇恨。
但现在,仇恨沉淀了。
他亲眼见过地狱。
见过巨石从天而降,将熟悉的邻居砸成肉泥。
那不是他记忆中乘着长船、挥舞弯刀的海盗。
那是天灾。
巨石如雨点砸落,大地崩裂。
熟悉的街道、酒馆、训练场,在轰鸣中化为废墟和坟场。
他挥舞着战斧战斗,砍翻了几名登陆的军团士兵。
亲眼看到同伴被法术炸成碎片。
也被飞溅的碎石划破了额头,鲜血糊住了左眼。
恐惧有过,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茫然。
死亡如此轻易,仇恨在纯粹的毁灭面前,显得单薄。
“朗!这边!帮把手,这块石头太大了!”
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喊道。
是以前铁匠铺的老伯,他的儿子在之前的战斗中失踪了。
朗应了一声,大步走过去。
几个幸存者和一具沉默的骸骨战士,
正在试图撬动一块巨石。
朗加入进去,吼叫着发力。
肌肉块块隆起,配合着骸骨战士不知疲倦的力量。
终于将巨石撬动,滚到一旁。
下面没有尸体,只有几件被压碎的家具。
众人都松了口气。
“好小子,力气快赶上你父亲当年了。”
老伯拍了拍朗的肩膀,眼神疲惫,带着一丝赞许。
朗咧了咧嘴,没说话。
父亲的模样,在他记忆里模糊了。
重建工作繁杂而沉重。
清理废墟,辨认并安葬死者,救治伤员,搭建临时住所……
来自战争王庭其他区域的物资和人员陆续抵达,带来了食物、药品和工具。
一队队亡灵成了最好的劳力。
它们不知疲倦,力大无穷。
搬运着人类难以企及的沉重建材。
清理着最危险的断壁残垣。
朗的工作不止是力气活。
因为他识得几个字,有些机灵。
一位战争血脉将他抽调出来。
协助清点物资,登记幸存者姓名,记录受损情况。
他拿着炭笔和粗糙的皮纸,穿行在临时搭建的棚户区。
他看到失去一条腿的老兵,默默地帮着鞣制皮革;看到脸上还带着泪痕的妇人,将有限的食物先分给别人的孩子;看到曾经与他街头斗殴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