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苍白之女。”
渡鸦的黑色眼珠定住了。
即使是他,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丝惊讶。
“什么?”
那无形的声音没有立刻回答。
但渡鸦随即察觉到一种熟悉又有些不同的灵魂波动,弥漫过来。
确实有物质灵魂那种稳定与广袤感。
但其中又夹杂着别的什么。
“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苍白者到底打算做什么。”
那声音说:“但显然,他至少在某一个阶段,试图创造一个后代。”
“很遗憾,他失败了。”声音完全是在为一项探索失败而惋惜。
“不过他的遗物,他的遗产,被我所获得。而我……嗯,总而言之,进行了灵魂融合吧。”
“所以某种意义上,我们是同类。”
“我们不必如此敌对。”
渡鸦哦了一声,没有反驳,也没有积极回应。
“我继承了苍白者的很多知识。”
那声音继续说,“我知道你们的来历。你打算离开,不是吗?”
“你还真是知道许多啊。”
渡鸦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为何直接与我说这些?”
短暂的沉默。
林间的风停了,连树叶都静止。
“我不知道在你的时代,人们是否就是这样说话。”
渡鸦继续说,“但就我而言,我会和别人袒露一切,就两种可能。”
“我确定无法处理对方。”
“或者,我完全有信心压倒对方。”
渡鸦黑色的眼睛扫视着空无一物的空气。
“而从你始终不肯现出身形来看,你似乎更倾向于……有自信?”
一阵沉默。
然后,一声叹息。
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。
接着,光影开始汇聚。
从虚空中,一点一点,凝成一具灵体。
衣着华贵,但面容却平凡得令人意外。
一张介于中年与老人之间的脸。
五官端正,却没有任何令人印象深刻的特点。
阿尔利亚的灵体悬浮在半空。
“既然你知道黑暗之门的消息,”她开口,语法古腔古调的有点别扭:
“那你应该也知道,这个世界在某一刻会迎来巨变吧。”
渡鸦说:“我对此的理解,更接近于起伏的浪潮。”
“我部分同意这个描述。”
阿尔利亚说着,眼睛微微转动,“总而言之,我原本以为那个时刻离自己还有很远很远。因此选择先行沉睡,只是留下了一些设计,来确保自己能在那个时刻提前醒来。”
渡鸦。
或者说,李冰的意识猛地一凝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他问,“还有多久时间?”
阿尔利亚摇了摇头:
“我只能估计,那应该是对文明来说,短促得毫无意义,对个人来说又足够漫长的时间。”
她说,“一两百年吧。”
渡鸦立刻平静下来。
“噢。”他说。
翅膀轻轻拍打了一下。
“所以到时候,那些古代文明便会回归。”
“血脉者就是他们留下的锚点吗?”
“还有符文战士,以及整套符文仪式体系。”阿尔利亚补充道,语气里第一次展现情绪,明显的厌恶,“你不觉得这些……在危难关头逃亡,或者已经失败的东西,就不应该回归吗?”
她微微前倾,眼睛锁定渡鸦。
“你不觉得,他们留下种种布置来干涉我们的发展方向,非常该死?”
李冰既不赞同也不否定,只是嗯了一声。
怎么说呢。
李冰非常厌烦,不断有敌人从古老历史里跳出来这种事。
苍白者以及阿尔利亚的出现。
更是将他本就不多的,建设文明的兴趣给打消了不少。
但他也承认,自己一直在借助前文明留下的东西。
而一边爆老年人金币,一边希望对方快点死。
……嗯。
好吧,也不是不能理解。
“所以你试图向我证明,”渡鸦说,“你的主要目的是阻挡那些老东西的回归。”
“而我的目标是离去。”
“因此我们两个没有根本矛盾。”
阿尔利亚说,“你听起来似乎有些看法。”
渡鸦翅膀完全收拢,黑眼睛直视着阿尔利亚。
“不然呢?毕竟听起来你的计划是杀光所有人,阻止血脉的诞生和扩散,同时通过你的骷髅破坏整个世界的生命环境?”
阿尔利亚没有否认。
“实际上,我只需要荣誉大陆。”
她强调道,声音依旧平静,但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