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节是陈福财的儿子。
他们两口子虽然结婚早,可孩子却要的晚,小节今年也才三岁,还不到上幼儿园的年纪。
“小节让我妈看着呢。”
“啊?”
陈哥闻言吃了一惊,没忍住就叫出了声。
这个陈福财,胆子是真大啊。
他那个妈是什么样的,他自己是不知道吗?
陈哥犹豫再三,还是问道:
“我老婶看着小节?行吗?”
陈福财一脸的难受:
“哥,我知道我妈不靠谱,可现在能怎么办?”
“我媳妇这突然没了,他娘家那么的人都在医院呢,我实在是找不着人看他啊。”
陈哥其实想说,你把孩子随便给哪个街坊看着都行,给谁不比给他那个妈强?
就陈福财那个妈啊……哎……真是一言难尽啊……
可话到嘴边,陈哥到底还是没说出来。
要说这陈福财自己也是个拎不清的。
因为他那个妈,都不知道和他那媳妇打了多少回架了。
和这种脑子不清醒的人说多了,他保不齐背后还得骂你多管闲事呢。
陈哥暗叹了口气。
‘算了,他爱咋地就咋地吧。’
陈哥把正在小库房里找东西的钟冥叫了出来。
“大冥,来活了。”
钟冥了解了情况后,和陈福财问道:
“您节哀,请问家里是想怎么办?”
三十出头的人没了,一般家里也不会大操大办。
很多时候都是没什么动静,就把人烧完埋了。
有的家呢也会办个简单点的葬礼,前去参加的也都只有本家正经亲戚。
不过凡事都有不同,也有年纪不大走了后大操大办的。
就比如刘静吧,她是赵大宝媳妇的大姑。
当初她那个丈夫走的时候年纪也才四十不到,她就给办得挺热闹。
那场面,跟过年赶庙会似的,有吃有玩的。
不过这么不靠谱的活儿,确实也不多罢了。
听到钟冥的问话,陈福财脸上露出了几分不情愿的表情,但很快便被他自己以轻咳掩饰了过去。
“嗯……我丈母娘和我老丈人说的,按正常三天的葬礼办。”
“停灵、出殡这些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“就是大席上可能用不了太多桌,这个您得和做大席的人提前说一声。”
陈福财脸上心虚的表情转换的很快,但到底没逃过钟冥的眼睛。
“这没什么,多少桌都是能做的。”
钟冥从柜台后面拿出明细单子,和对方介绍了起来。
什么价格用什么东西有什么服务,说得都是一清二楚。
陈福财听完后似乎有些犹豫。
他小心地看了看陈哥,随后把钟冥拉到了角落里。
陈福财略有些尴尬地搓着手,生怕陈哥听到一般,将声音压得极底,说起了自己的想法:
“钟老板,我……我上有老下有小的,手里真是没有多少钱。”
这第一句话一出来,钟冥心里就有底了。
想少花钱嘛,人之常情。
俗话说有多大口袋装多少粮,有多少砖头盖多少房。办白事上,量力而行就好。
只是这个陈福财什么毛病?说话就说话呗,干嘛弄得跟做贼的似的。
钟冥心里琢磨,脸上神情却不显。
见钟冥面色没什么变化,陈福财暗松了口气,接着说道:
“我媳妇这葬礼呢,该有的都得有,但是……都按最便宜的来就行。”
“还有吹打就算了,我媳妇这个年纪,吹吹打打的也不大好。”
“人走了就走了,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,总归还得过日子呀。”
陈福财这话才一说完,又抬头看了下陈哥。
说真的,他是真不想让陈哥知道自己的想法。
两家住的本就不算远,自己这想法让人知道了,这回家关起门来还不一定会怎么编排他呢。
其实他也是多虑了。
他不管要什么价位的,钟冥都得记到单子上。
两人是要对着单子拿东西的,还不是当时就都知道了。
钟冥听了这些话,倒没觉得有什么。
钟冥自己一直是秉承着这么个道理。人啊,还是活着时候最重要。
生前好才是真好,去世后的这些场面事,说句不好听的,那都是给活人看的。
钟冥点头以示没有问题:
“您放心,咱们这边东西就算最便宜的,质量也是有保障的。”
“你们夫妻生前和睦,她想来也不会在意这些身后事的。”
“钱多钱少其实都没什么,心意到了就好。”
天地良心,钟冥这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