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样的日子过的得有多难,胡令高虽然没有陪同经历过,却还是可以想像到的。
白有平虽然帮了她一把,可白有平为了避嫌,除了送东西和钱以外,出力却是出不上多少的。
寡妇门前是非多。
白有平如果不想让她以后改嫁,那尽可以天天到她家帮忙。
可事不是这么做的。
万一哪天这张大凤真想再走一步呢,那这闲话万一一传,那人家就算想迈可也迈不出那一步 了。
说起来到底是一起长大的。
这胡令高还是懂白有平的想法。
白有平确实是担心人家为着自己名声不好,所以才真不敢跟人家怎么近乎,只是托了承过他恩的两个婶子多加照看,也免得说出来不好听。
白有平这个人吧,看着大大咧咧,可做事还是挺讲究的。
就拿当年的武萍萍来说吧,她也是寡妇失业的,可白有平却没有在乎别人说什么,而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。
而他之所以这样,那也是因为打心里就认定了,是想娶了这个女人的。
之后两人分开也不是他所愿。
白有平知道自己对不住人家,把手里的家底几乎都掏光了给了出去。
当然了,白有平的这些事,胡令高是不知道的。
但白有平的想法,胡令高大概是能猜到的。
所以当年虽然有了他的帮助,这娘俩的日子也不一定有多好。
这个时候如果出现个靠得住,又对儿子好的男人,她动心了也是正常。
胡令高不是个迂腐的人,看着媳妇一脸愧疚,他没说什么“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守着我”之类的话,而是很郑重地问:
“你和儿子,这些年过得好吗?”
张大凤闻言先是愣了一下。
她以为他会问“为什么改嫁”。
以为他会问“有没有想过我”。
以为他会问很多很多。
那些她藏在心底几十年、早已不知从何说起的事,她甚至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。
可他只是问了这一句,过得好吗……
没有质问,没有怨怼,甚至连一丝试探都没有。
就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几十年的分离,就好像他关心的从来都只是她和孩子过得好不好而已。
缓慢地,她点了点头,那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又仿佛只是顺着心意自然而然。
“好,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郑重得像在许一个诺言。
她看着胡令高的眼睛:
“我们过得很好。”
只这一问一答,很多事就不必再多说。
胡令高没有再追问,张大凤也没有再解释。
那些错过的岁月,那些无法弥补的遗憾,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,都在这一问一答里轻轻地放下了。
他们都明白,张大凤选择了新的生活,这并不是遗忘,而是懂得。
懂得有些路不得不走。
懂得有些人不得不放手。
懂得活着的人总要替死去的人把日子过下去。
而这,又有什么错呢。
胡令高和张大凤离别多年,如今都成了一缕游魂。
时间和空间都没能让这份情谊发生变化,他们依旧是最了解彼此的那一个人。
他们是曾经的爱人,亦是永远的家人。
理解对方的不容易,接受对方的人生,在他们这里似乎都不算难题。
其实如果角色互换。
走得早的是她张大凤,那么她也会乐见自己丈夫可以走出悲痛开启新的人生。
或许真正的深情本就如此,不是因为拥有而圆满,而是因为懂得而释然。
哪怕生死两隔,哪怕各自天涯。
那份藏在心底的牵挂,依旧温柔如初。
两人互相对视着,嘴角都挂上了一抹微笑。
这样的场景可真是难得。
哪怕是殷十五这位见多识广的阴差,都在那里啧啧称奇。
一缕发丝被殷十五挑在指尖,手指搅动间,已习惯性地缠绕了起来。
“哎呀,这听说自己老婆改嫁之后炸毛的,那我可是见得多了。”
“似这二位这般的,今天还真是给我开了眼了。”
“我说钟冥啊,你以前见过这样的人不?”
钟冥因着做白事,也算接触了许多的家庭。
别说,今天这情况,他都没见过。
尤其是做上阴间代理人后,那碰到的魂魄啊,真是个顶个的奇葩。
不找事都得烧高香了,这样的可真没见过。
想到这里,钟冥没好气地斜愣了殷十五一眼:
“哼,我见过什么样的,你心里没点数吗?”
不都是你给的令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