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冥正听得入神,见对方突然不说话了,这才抬头看了过去。
还好,胡令高的周身并无多少怨气。
想来是方才提起自己的妻儿,所以才停了下来吧。
钟冥这么想着,便将话题岔开。
“那照您这么说,您和我师父和师爷都是熟人了?”
胡令高从愣神中缓过来,连连摆手:
“和白有平还有些交情,和道爷还真算不上。”
“道爷现在已经是阴差老爷了,我这种人,怎么能跟他扯上关系呢。”
“毕竟……毕竟我……我……”
毕竟我当年不识好歹,还在死前杀了人呢。
这样的自己,怎么配和阴差老爷扯上关系?
胡令高着实不敢认下,生怕给道爷惹上什么麻烦。
毕竟真说起来,这一次要不是有人家的帮忙,自己还真不能逃出来,也不能进得了段家去把那老东西吓得半死。
胡令高到底一直被黄半仙关着,很多东西他也懂了一些。
像段家这种人家,家里可不是随便就能进什么孤魂野鬼的。
想来道爷肯定是做了什么,才让自己进去的。
自己承了人家这么大的恩,可不能给道爷添麻烦啊。
看着胡令高这样子,钟冥觉得自己这话题岔的还不如不岔。
不过钟冥现在也纳过闷来了。
这胡令高如果是张大凤的前夫,那张大凤又怎么改嫁到了怀安镇来?这也太远了点吧……
不对!
钟冥脑子一转,当下就明白这里面的事了。
这怀安镇里,他们夫妻俩有熟人啊。
这熟人,不就是自己的师父白有平吗。
钟冥想到这个可能性,头上都冒黑线了。
‘师父啊师父,让人家有麻烦来找你,合着直接给人家整改嫁了?’
‘要说这么多年,虽然也见过几次宋家的那位老太太,可我感觉她和我师父关系挺一般啊,也没见多走动的,这关系是好还是不好啊。’
‘这里外里的,又是个怎么回事呢?’
‘不能是我师父不想管人家,然后硬逼着人家改嫁吧?’
哎呀,钟冥现在这个八卦……啊不……这个操心啊。
真是非常想了解一下当年的往事。
毕竟和段家有关,万一以后用得上呢。
钟冥心中的八卦……啊不……疑惑慢慢升腾,但很快就得到了解答。
而回答他问题的不是别人,正是胡令高的前妻、改嫁入宋家的,张大凤。
没错,殷十五今天要去接的魂魄,正是张大凤。
胡令高自打去世之后,一直被镇在黄半仙的破罐子里。
多少年了,他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媳妇。
如今得以相见,胡令高先是惊喜,随后又是哀伤。
“大凤,我的好媳妇,你怎么也走得这么早?”
张大凤方才就从殷十五那里得知了,会在下地府前见到自己的前夫。
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可真的见面之时也是难掩激动。
“还早呢,我都一把年纪了,也该走了。”
两人站在一起好一番叙旧,互相讲述了这许多年的经历。
殷十五也不着急下去,端个茶杯坐在钟冥的对面,两人就竖着耳朵一起听了起来。
胡令高在感慨了一会儿后,赶紧问起儿子的情况。
“大凤,咱们儿子现在怎么样了?”
提起自己的儿子,张大凤笑得柔和。
“咱们儿子啊,脑子随你,学习上不是那块材料。”
“不过好在人是挺踏实的,当年宋建国带着他学了焊工的活计,这手艺倒也养活了他大半辈子。”
说到这里,张大凤有点不好意思:
“宋建国就是我后头嫁的那个,令高啊,我……我那时候……”
张大凤那些年确实是不容易。
初听闻胡令高失踪的消息时,她其实人都快崩溃了。
后来好不容易有了信儿,可找到的却只是一具早已冰冷的尸体,脖子上是一道长长的伤。
令张大凤接受不了的是,他们竟然说胡令高是自杀。
自己的男人是什么性格,张大凤再知道不过了。
她不信胡令高会留下妻儿不管,可不管她怎么闹,得出的结论都是自杀。
张大凤抱着自己的儿子,哭的眼睛都变得模糊了起来。
这胡、张两家,十来口子人,不到一年的功夫,就只剩下他们孤儿寡母了。
家人都没了,可活着的人,总归还得活着。
家里的房子死了人,想脱手都没有人愿意买。
好在段书礼之后又来过一次,还留了一些钱。
可因为这一年里发生的事太多了,多到村里面